第2章

2

我回到家時，賀疏妄的書房已經被搬空。

工人正鋪柔軟地毯，牆上貼着淺藍色星空壁紙。

賀疏妄站在嬰兒牀邊，一身昂貴西裝，懷裏卻抱着個假娃娃。

育兒師教他拍嗝。

他動作太僵，假娃娃的腦袋撞在了肩上。

“輕一點，賀先生。”

“我已經很輕了。”

賀疏妄皺着眉重新調整姿勢，認真得像在談上億的項目。

看見我，他隨手把娃娃塞給助理，快步走過來。

“今天怎麼這麼早？”

“出去辦了點事。”

他沒追問，只從背後抱住我，把下巴壓在我肩窩。

“看看，喜歡嗎？”

“以後這裏全歸你們娘倆。”

我看着那間溫馨得過分的嬰兒房，沒有說話。

彈幕卻一條接一條地飄過。

【他是真的期待孩子。】

【也是真的想過收心。】

【可惜他的收心，是從一週換三個，改成一個月偷喫兩次。】

【在他眼裏，不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不弄出私生子，就不算對不起老婆。】

原來賀疏妄不是不知道忠誠是甚麼。

他只是覺得，忠誠的標準可以由他自己定。

下午，婆婆帶着傳家玉鐲來了。

她把鐲子套在我手腕上，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疏妄被幾個專家斷定生育困難，你肚子裏這個孩子，可是咱們賀家的寶貝。”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都給你。”

我還沒開口，賀疏妄便取下玉鐲，放回盒子裏。

“她嫁給我，不是給賀家完成任務的。”

“有沒有這個孩子，她都是賀太太。”

他說這話時，神色冷淡又護短。

婆婆氣得臉色發青。

“我還不是爲了你？”

“我的妻子，不需要靠生孩子換股份。”

賀疏妄牽住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着我的指節。

“她想要甚麼，我會給。”

彈幕頓時炸開。

【救命，這話真蘇。】

【翻譯一下：女主永遠是正宮，外面的永遠是寶貝。】

【他能給她最高的位置，就是給不了她唯一。】

我抽回手。

賀疏妄低頭看我。

“怎麼了？”

“沒甚麼。”

“突然覺得賀太太這個位置，也沒那麼值錢。”

他愣了一下，隨即捏住我的下巴。

“又聽誰胡說八道了？”

“別鑽牛角尖。”

“外面那些人，連站到你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我笑了。

他又一次親口承認了那些人的存在，卻還覺得這是在給我安全感。

晚上，律師送來文件。

賀疏妄正在籤孩子的信託協議。

我把離婚協議夾在補充文件裏，放到他面前。

他頭也沒抬，一頁頁簽下名字。

輪到最後一頁時，我忽然按住紙。

“賀疏妄。”

“你不仔細看看？”

他抬眸瞥我一眼，懶洋洋地靠進椅背。

“怎麼，怕你在裏面夾一份賣身契？”

我的手指微微蜷緊。

“如果是離婚協議呢？”

賀疏妄盯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他握住我的手，帶着我一起落筆。

“那也籤。”

“真有那一天，家產給你，我淨身出戶。”

他在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將我拉到腿上。

“不過賀太太這麼愛我，捨得嗎？”

他的吻落在我耳側，帶着篤定的笑意。

“你連我以前那麼混蛋都忍了。”

“現在孩子都有了，更跑不了。”

我低頭看着那份已經生效的離婚協議。

“是啊。”

“以前捨不得。”

現在，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