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硯川后來非要看我的保護費賬本。

我不肯。

他懷疑得更深。

“沈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真有甚麼問題，家裏能處理。”

“真沒問題。”

“那爲甚麼不給我看？”

“丟人。”

最後他還是看見了。

因爲刀疤那個缺心眼的把賬本送到了沈家。

第一頁寫着：

【幸福街流浪動物保護基金。】

王嬸，二十。

陳叔，三十。

老李燒烤，五十。

蔓姐，八百。

沈硯川往後翻。

我每個月都是最多的那個。

他抬眼。

“你哪來的錢？”

“打工。”

“甚麼工？”

我數給他聽。

“送外賣、修摩托、寵物店洗狗，酒吧缺人也去端過盤子。”

他眉頭越皺越深。

“你養母沒給你留錢？”

我把賬本搶回來。

“留了啊。”

“那你還——”

“她的錢是她的錢。”

我翻了個白眼。

“我有手有腳，花她棺材本幹嗎？”

客廳安靜下來。

我才意識到這話聽着不太吉利。

“她走得挺安詳的，你們別這表情。”

我媽眼圈卻紅了。

我最怕人哭，立刻往後縮。

“別啊。”

“我真沒慘到哪去。”

“小時候王嬸給我飯喫，陳叔送我上學，老李還給我買過書包。整條街養我一個，待遇挺高。”

我爸突然問：“甚麼時候帶我們去看看？”

我愣了。

“看誰？”

“養大你的人。”

第二天下午，一輛勞斯萊斯開進幸福街。

半條街的人都出來了。

王嬸抓着圍裙：“蔓蔓，你這是傍上大款了？”

我爸剛下車，腳下一頓。

我差點笑死。

“不是。”

我拍拍他的肩。

“親爹。”

下一秒。

整條街沸騰了。

“老沈是吧？來來來，喫瓜子！”

“蔓蔓小時候可皮了！”

“她七歲還尿——”

我猛地撲過去。

“王嬸！”

我爸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

回去時，後備箱塞滿了雞蛋、臘肉、鹹菜，還有兩顆不知道誰硬塞進去的大白菜。

沈硯川坐副駕駛，忽然回頭。

“你小時候真尿——”

“哥。”

我微笑。

“親情剛建立。”

“別逼我親手毀掉。”

沈嘉寧第一次單獨進我房間，站了五分鐘沒敢坐。

我看得難受。

“你屁股有傷？”

她臉一紅。

“沒有。”

“那坐啊。”

她規規矩矩坐下，雙手放膝蓋上。

比我去派出所做筆錄還緊張。

“姐。”

“嗯。”

“那個......我的房間原本是爸媽給你準備的。”

我打遊戲的手一頓。

“所以？”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搬出去。”

我抬頭看她。

眼睛紅紅的。

像馬上要哭。

我最煩別人哭。

“你房間關我屁事？”

她愣住。

“可是......”

“我現在這個不挺好？”

“可你纔是他們親生的。”

我終於把遊戲暫停。

“沈嘉寧。”

她坐得更直。

“到！”

“......”

我指指她手裏的遊戲機。

“借我玩兩天。”

她呆住。

“啊？”

“最新款吧？我搶半年沒搶到。”

五分鐘後，我抱着遊戲機美滋滋走了。

沈嘉寧還坐在原地。

當天晚上，我發現手柄有點漂移。

順手拆了修好，又貼了張膜。

第二天還她時，她看了半天。

“姐。”

“又怎麼？”

“你沒想過把我趕走嗎？”

我莫名其妙。

“趕你幹嗎？”

“那你不討厭我？”

“你又沒抱錯我。”

我想了想。

“真要算賬，得找當年醫院。”

她眼淚突然掉下來。

我嚇得後退。

“哎！你別碰瓷啊！”

她撲過來抱住我。

我整個人僵住。

“姐！”

“......”

“姐！”

“聽見了。”

“姐！”

“再喊收費。”

當天晚上，她給我轉了兩百。

備註：

【包月。】

我盯着紅包看了十秒。

這妹妹。

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