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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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點，媽媽準時掀開我的被子。

客廳裏多了一張《筆試最後一月衝刺表》。

早上行測，下午申論，晚上覆盤。

接電話超過三分鐘，罰做一組資料分析。

畫畫一次，沒收手機一天。

她甚至在親戚羣裏開了每日打卡。

我剛坐下，她便把鏡頭對準我：

“笑一下。”

“讓大家看看，你被教育以後懂事多了。”

我沒有笑，她便自己配字：

【孩子走過彎路，終於知道編制才最珍貴。】

以前嘲笑她考八次都沒上岸的親戚，很快點了贊。

媽媽盯着那幾個頭像，嘴角終於揚起來。

我問她：“到底是我想考，還是你想贏？”

她臉色一沉：“我累死累活是爲了誰？”

“你自己好了，我臉上有光，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她說完，把行測卷推到我面前。

“少琢磨這些沒用的，畫畫能畫出個編制？”

上午，顧嶼帶着公司的面試通知過來。

面試官看過我的作品，願意給我留一週時間。

媽媽只掃了一眼，便把通知撕了。

“私企畫畫？那不就是廢物營生嗎？”

“今天兩萬，明天公司倒了，你上街喝西北風？”

顧嶼忍不住開口：

“阿姨，她靠畫畫攢了六萬八，比很多應屆生都強。”

媽媽冷笑：

“六萬八很多嗎？”

“公務員幹一輩子，退休都有保障。你拿甚麼比？”

她把顧嶼推出門，回來後直接收走我的手機。

“談戀愛最耽誤上岸，今天起，不許再見他。”

她還當着我的面給公司回信：

【女兒身體不適，主動放棄面試。】

發送成功後，她把頁面舉給我看。

“看清楚。”

“沒了這些誘惑，你才能專心。”

下午，我需要電腦補交作品測試。

媽媽卻拔走電源線，把電腦鎖進櫃子。

“先做完五套卷。”

“做不完，就說明你根本沒資格談工作。”

我沒有爭，轉身去找備用數位板。

她卻突然問：

“你的銀行卡密碼是不是沒改？”

我心裏一沉，立刻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只剩十七塊三。

我靠接稿攢下的六萬八，全沒了。

媽媽神色平靜。

“我拿去給趙局送禮了，他兒子在單位工作，認識不少人。”

“只要肯帶帶你，花這點錢算甚麼？”

我第一次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是我的錢。”

“你從小到大哪一分錢不是我給的？”

她反而惱了：“我花在你前途上，也叫偷？”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三塊錢。

“我拿你三塊，你報警。”

“你拿我六萬八，就叫爲了我好？”

媽媽停了兩秒，很快又理直氣壯。

“因爲我知道甚麼對你最好，你上岸了，我有面子。”

“我有面子，不就證明你有出息？！”

她指向牆上爸爸的工作照。

“你爸幹了一輩子這個，你爺爺也有單位發的紀念章。”

“全家都走這條路。”

“怎麼偏偏到你這裏，非要去畫那些沒用的破畫？”

我望着照片裏爸爸照片周圍貼滿的表彰狀，低聲開口：

“對不起。”

“作爲您的女兒，我可能真的要給您抹黑了。”

媽媽卻以爲我終於服軟，滿意地點頭。

下一秒，她當着我的面，折斷了那支陪我畫了七年的壓感筆。

“知道錯就好。”

“以後別碰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