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爸爸”兩個字落下，病房裏瞬間安靜。

顧承川像被人撞破了祕密，手臂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匆忙將女兒放回嬰兒牀。

動作算不上輕，孩子的後腦勺磕在牀墊上，哭聲頓時拔高。

可顧承川根本沒顧上查看。

小雨已經跑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腿。

“爸爸是不是有了小寶寶，就不要我了？”

“我以後乖乖吃藥，你別不要我。”

顧承川立刻蹲下，將小雨摟進懷裏。

“不會，爸爸怎麼可能不要你？”

“她剛出生，爸爸才抱了一下。你永遠都是爸爸的孩子。”

林薇裝模作樣地拉了拉小雨。

“小雨，不許亂叫。”

“小孩子不懂事，嫂子剛生完寶寶，你別讓她誤會。”

嘴上這麼說，她卻沒有真正阻止，反而順勢靠在顧承川肩邊，輕拍小雨的後背。

簾子後，蘇念死死攥住被角。

她的女兒還在哭。

孩子的親生父親卻背對着她，溫聲細語地哄着另一個女人的兒子。

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突然串在了一起。

林薇剛搬來時，明明說自己和顧承川第一次見面。

可顧承川第一次去她家，就知道水閘裝在哪裏。

他第一次接小雨放學，便準確找到了班級。

就連小雨不喫香菜、睡覺必須開夜燈，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念猛地拉開牀簾。

“你們早就認識，對吧？”

顧承川臉色微變。

林薇眼神慌亂，下意識往他身後躲。

這個動作已經給了蘇念答案。

“她就是你那個突然失蹤的前女友？”

顧承川沉默幾秒，終於點了頭。

“是。”

蘇念只覺得荒唐。

林薇搬來第一天，顧承川還站在她身邊，客氣疏離地問對方怎麼稱呼。

原來兩個人早就認出了彼此，卻把她當傻子一樣瞞在中間。

顧承川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急忙解釋：

“林薇怕你多想，求我先別說。”

“而且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小雨很可能是我的孩子。”

林薇紅着眼，從包裏拿出一份報告。

顧承川接過來，放到蘇念面前。

親子關係概率後面，是一串接近百分之百的數字。

“她離開我時已經懷孕了，但她自己也不知道。”

“這三年，小雨沒有爸爸，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顧承川說着，眼底竟浮出濃重的愧疚。

“蘇念，我不是和林薇舊情復燃。”

“我只是不能明知道自己有個兒子，還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蘇念看着他。

“所以你就騙我？”

“我沒想騙你，只是想等合適的時候再說。”

“甚麼叫合適？”

“等你生完孩子，等我能接受，還是等他們母子徹底搬進我的家？”

顧承川被問得有些惱火。

“你看，你現在就是這個態度。”

“我幫她們一點小忙，你都要鬧。如果一開始告訴你，你會讓我認小雨嗎？”

話音剛落，林薇忽然跪在牀邊。

“嫂子，都是我的錯。”

“我沒想搶走承川，我只是沒辦法看着小雨一輩子沒有爸爸。”

“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我現在就帶他走。”

小雨嚇得大哭，也跟着跪在地上。

“媽媽，我不要走，我想要爸爸！”

顧承川心疼得臉都變了，連忙將母子倆扶起。

再看蘇念時，他眼裏只剩責備。

“林薇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怎樣？”

周圍的產婦和家屬紛紛看過來。

“孩子是無辜的，有甚麼氣別衝孩子撒啊。”

“男人願意負責還不好？總不能讓親生兒子流落在外吧？”

“剛生完就拿離婚嚇人，也太能作了。”

議論聲像一根根細針，扎得蘇念無處可躲。

她看着護在林薇母子面前的丈夫，忽然不想解釋了。

“既然你一定要給她的孩子一個家。”

“那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