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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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川最愛救苦救難，天生是個活菩薩。

可在他眼裏，老婆羊水破了，不過是人類正常繁衍。

對門女鄰居的兒子發燒，才值得他火速趕去普度衆生。

凌晨兩點，蘇念羊水破了。

她癱坐在臥室地板上，忍着一陣緊過一陣的宮縮，給顧承川打了十幾通電話。

始終沒人接。

二十分鐘後，他終於回了過來，背景裏全是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對門小雨發高燒，林薇被嚇壞了，我過來幫忙。”

顧承川語氣自然，甚至帶着幾分被打擾的不耐。

“怎麼了？這麼晚還沒睡？”

蘇念坐在一灘羊水裏，疼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握不住手機，聲音卻異常平靜。

“我要生了，你看着辦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承川剛要開口，小男孩急躁的哭聲再次響起。

“顧叔叔，我害怕......”

顧承川立刻柔聲安撫。

“別怕，叔叔在。”

蘇念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一個人撥打120，一個人被抬上擔架，又一個人簽下手術同意書。

直到女兒出生三個小時後，顧承川才滿頭大汗地趕到病房。

他襯衣皺得不成樣子，身上還沾着對門那個女人的香水味。

顧承川快步走到牀邊，伸手想碰蘇念蒼白的臉。

“老婆，對不起，小雨昨晚燒到四十度，還突然抽搐，情況實在太嚇人了。”

蘇念側過臉，避開了他的手。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手機靜音了，後來不是給你回了嗎？”

顧承川皺了皺眉，語氣裏竟透出幾分無奈。

“你是成年人，知道打120，也知道找醫生。”

“可小雨才三歲，林薇一個單親媽媽遇見這種事，除了我，她還能找誰？”

蘇念看着他。

“如果我昨晚死在家裏呢？”

顧承川神色一僵，很快又沉下臉。

“孩子剛出生，別說這種晦氣話。”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我也不是故意不陪你。現在你和孩子都平安，就別再鑽牛角尖了。”

蘇念閉上眼睛，忽然想起幾個月前。

那時的顧承川還會陪她產檢，半夜給她按摩抽筋的小腿，連嬰兒牀都是他親手安裝的。

他說要讓她住最好的單人產房，請最專業的月嫂，不讓她喫一點苦。

可自從林薇帶着小雨搬到對門，一切都變了。

最開始，還是蘇念看她孤兒寡母不容易，主動送飯、收快遞，還讓顧承川幫忙修水管。

後來，修水管變成接送孩子。

偶爾幫忙變成每天送飯。

再後來，顧承川每晚都要去對門哄小雨睡覺。

蘇念不是沒鬧過。

可顧承川總說她沒有同情心。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林薇拎着保溫盒走進來，看到滿屋病牀，誇張地愣了一下。

“嫂子怎麼住八人間啊？”

“這裏又悶又吵，產婦哪裏休息得好？”

顧承川目光微閃。

“單人病房臨時滿了。”

林薇嘆了口氣，將保溫盒放下。

“也是，昨晚小雨突然高燒，你忙着抱他做檢查，哪還有空處理嫂子的事。”

“說起來都怪我。”

“小雨抱着你一整夜不肯撒手，今天你又趕來照顧嫂子，身體怎麼受得了？”

她嘴上句句都是愧疚，眼底卻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蘇念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和顧承川衣領上的一模一樣。

顧承川似乎怕她發作，抬手拉上牀簾。

“你剛做完手術，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

嬰兒牀裏的女兒恰好哭了。

他難得伸手將孩子抱起來。

可沒等蘇念看清女兒的臉，顧承川就把嬰兒牀推到了簾外。

“孩子哭得厲害，我在外面哄，免得吵到你。”

薄薄一層牀簾，根本遮不住外面的影子。

蘇念清楚地看見，林薇靠到顧承川身邊，伸手替他整理衣領。

顧承川沒有避開。

兩個影子越貼越近，宛如一對真正的夫妻。

忽然，一名護士牽着穿病號服的小雨走了進來。

“這孩子醒來沒看見媽媽，一直鬧着要過來。”

小雨一眼看見顧承川懷裏的嬰兒，眼眶瞬間紅了。

他委屈地癟着嘴，脆生生地喊：

“爸爸，你爲甚麼要抱別人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