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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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妍突然掙開我，跪在媽媽遺像前。

她剛低下頭，供桌上的銅鈴自己響了三聲。

滿屋人都愣住了。

神婆最先反應過來：“仙家聽見了。”

周妍一喜，立刻伸手去拿香。

我搶先將香抽走：“都停下！”

“香沒點，鈴爲甚麼會響？”

“還有，媽媽下葬才七天，這個神婆怎麼偏偏知道她成了保家仙？”

神婆臉一沉：“你說我騙錢？”

“你不收錢，才更奇怪。”

我盯着她。

“你到底想讓我們求甚麼？”

神婆避開了我：“保家仙只護自家人。”

“心裏沒她的人，跪了也沒用。”

奶奶立刻接話：“聽見沒有？願望能成，就說明她認我們。”

我掃過屋裏的人。

“那你們敢不敢把得到的東西還回去？”

“弟弟放棄補錄，爸爸辭掉新職位，舅舅繼續還債。”

三人同時變了臉。

弟弟跳起來。

“憑甚麼？”

“媽給我的就是我的！”

爸爸也皺眉。

“她活着沒本事幫家裏，現在成仙補償我們，不是應該的？”

一句話，把我聽笑了。

原來媽媽死了也不是結束。

只是變得更有用了。

小姑翻了個白眼。

“救人還得先過你這關？”

“你舅媽躺在醫院，你倒有空查案。”

奶奶把香重新塞回周妍手裏。

“別理她。”

“她就是看不得別人從她媽手裏得好處。”

我擋住周妍。

“小妍，你信我一次。”

“這些願望太順了，順得像是故意等着你們開口。”

周妍眼底閃過遲疑。

爸爸卻笑了。

“她當然不想讓你求。”

“你姨媽要是真護着我們，就證明她從沒怨過這個家。”

“那某個人這些年說我們吸她的血，不就成挑撥了嗎？”

弟弟恍然大悟。

“怪不得姐一直攔着。”

“她把媽說得那麼慘，不就是想讓媽跟我們離心，好獨佔媽的房子？”

周妍看向我。

“姨媽真想離開這個家嗎？”

“她親口跟我說過。”

“可我沒聽她說過。”

我的心沉了下去。

媽媽替周妍交過三年學費，周妍以前明明最清楚她過的是甚麼日子。

她曾經抱着我哭，說長大一定帶姨媽離開這個家。

現在她卻不敢看我。

願望還沒實現，她已經替所有人找理由了。

“姐，我沒得選。”

她繞開我，點燃三炷香。

“姨媽，如果你真成了仙，求你讓我媽平安醒過來。”

她磕下第一個頭時，香灰沒有落。

第二個頭，遺像旁的白蠟燭忽然亮了。

第三個頭落下，媽媽生前戴過的銀鐲從供桌上滾下來，正好停在周妍膝前。

與此同時，黑木仙位上的金字又亮了一層。

神婆立刻喊道：“功德又添了一筆！”

我後背瞬間發涼。

那隻銀鐲在整理遺物時，被我親手鎖進了媽媽的木箱。

鑰匙此刻還掛在我脖子上。

可箱鎖完好，鐲子卻出現在了供桌上。

神婆倒吸一口涼氣。

“接願了。”

全家頓時歡呼起來。

我衝過去想拿走銀鐲，卻被舅舅和弟弟一左一右攔住。

“別碰！”

“你舅媽要是出了事，你賠得起嗎？”

周妍捧起銀鐲，眼裏最後一點遲疑也沒了。

“姐，你一直說姨媽恨他們。”

“可她願意救我媽。”

“會不會真正不希望她安生的人，其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