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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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妙獨自去了醫院。

臉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臉頰腫起老高，五道指印青紫交錯，碰一下就疼得發麻。

醫生開了消腫的藥膏和口服藥，囑咐三天內不要碰水，飲食清淡。

姜妙拿着藥方去一樓藥房排隊，隊伍不長，姜妙站在末尾低頭看手機，等藥劑師配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大廳入口傳來。

“清清，小心臺階，慢點走。”

賀許年的聲音，姜妙再熟悉不過，曾經也是用這種溫柔語氣叫姜妙“妙妙”。

姜妙下意識抬頭，隔着十幾米的距離，看見賀許年一手扶着黎清的腰，一手替黎清拎着包，兩人從門口走進來。

黎清半邊臉還腫着，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不停的向賀許年撒嬌。

兩人看起來竟宛如一對小情侶。

姜妙心口頓時一陣發悶。

三年了，賀許年從未陪姜妙去過醫院。

姜妙有次急性腸胃炎半夜疼到冒冷汗，給賀許年打電話，賀許年在出差，只說了一句“叫保姆陪你去”，就掛了。

可現在，賀許年卻爲了黎清臉上的傷，親自送到醫院來。

姜妙攥緊藥方，指節發白，垂下眼不再看那兩個人。

賀許年扶着黎清繼續往前走，經過姜妙身邊時，連一個眼神都沒停留。

姜妙站在原地，看着那兩個人的背影交錯而過，喉嚨裏陣陣發堵。

藥房窗口叫了姜妙的名字，姜妙回過神，接過藥袋，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大廳拐角，姜妙就看見賀許年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一隻手插在褲袋裏，眉頭微皺，語氣低沉，像是在談甚麼重要的事。

姜妙不想跟賀許年打照面，加快腳步往側門走。

“站住。”

黎清快步走到姜妙面前，擋住姜妙的去路。

“姜妙，昨天的事你還沒給我一個交代呢。”黎清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跟剛纔在賀許年身邊那副可憐模樣判若兩人。

“讓開。”姜妙聲音平淡。

“讓開？”

黎清嗤笑一聲，湊近姜妙，壓低了聲音，“你昨天打我的那巴掌，我可得討回來，不過不是現在，我老公會替我出頭的。”

姜妙不想跟黎清糾纏，側身要走，黎清卻伸手拽住姜妙的手腕。

“急甚麼，我還沒說完呢。”黎清上下打量姜妙臉上的傷，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喲，臉腫成這樣了？活該，誰讓你打我。”

姜妙甩開黎清的手，“黎清，你最好離我遠點。”

“爲甚麼？”黎清歪了歪頭，眼神陰惻惻的，“難道是因爲，你是個有媽生沒媽教的玩意兒嗎？”

姜妙瞬間瞳孔驟縮。

黎清那天聚衆鬧事，她後續沒去找黎清的麻煩，如今，黎清居然敢犯到媽媽的頭上了！

姜妙心裏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她猛的抬起手，眼神發狠，再次給了黎清一巴掌。

“啪！”

黎清踉蹌後退兩步，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瞪着姜妙。

“你再說一遍。”姜妙眼神發狠。

“你還敢打我！”黎清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在大廳裏迴盪着。

“怎麼回事？”

賀許年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大步走了過來。

黎清一看見賀許年，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撲進賀許年懷裏，“老公，姜妙又打我！你看我的臉，本來昨天就腫了，現在更疼了！”

賀許年摟住黎清，抬頭看向姜妙，目光冰冷。

“妙妙，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給清清道歉。”

姜妙以爲自己聽錯了。

明明是黎清先罵人，憑甚麼讓她道歉？

難道在賀許年眼裏，無論黎清做甚麼都是對的？

“賀許年，你再說一遍。”姜妙死死盯着賀許年的眼睛。

賀許年沉下臉來，“你打了人，道個歉很難嗎？你非要鬧到不可收拾？”

姜妙嘴角微微扯動，想笑，卻笑不出來。

三年，姜妙在賀許年面前從來都是溫柔體貼的，從不鬧，從不吵，連賀許年這兩年忘記結婚紀念 日，姜妙都給他找好理由，是他工作太忙。

可現在，姜妙連同父母被罵，賀許年竟護着那個罪魁禍首，這個男人，果然不能再要了。

“我不道歉。”

姜妙冷漠開口，神色堅定。

賀許年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偏頭對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姜妙的肩膀，硬生生將姜妙按跪在地上。

姜妙努力掙扎卻完全沒用，最終還是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冰涼的地磚上，悶響一聲，姜妙疼得倒吸涼氣，藥袋也從手裏滑落，藥盒散了一地。

周圍看病的人頓時紛紛側目，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機拍攝，竊竊私語。

“給清清道歉。”賀許年居高臨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妙，聲音不帶溫度。

姜妙抬起頭，仰視着賀許年，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三年前，賀許年還曾在民政局門口對姜妙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原來一輩子，竟然這麼短。

“對不起。”

姜妙閉了閉眼，咬牙道。

黎清站在賀許年身後，嘴角彎起一抹得意的笑，又很快藏好，換上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扯了扯賀許年的袖子。

“老公，我臉好疼，我們走吧。”

“好。”賀許年聲音瞬間變得柔和，扶住黎清的肩，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姜妙一眼。

姜妙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心裏的某個角落瞬間坍塌了，傳來陣陣劇痛。

痛到最後，竟又成了麻木，不過也總算讓她看清賀許年！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護士蹲下來幫姜妙撿起散落的藥盒，輕聲問姜妙要不要緊。

姜妙搖了搖頭，撐着牆站起來，接過藥盒一瘸一拐地走出醫院大門。

回到家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賀許年發來了一條消息。

【妙妙，你別再鬧了，再這樣下去，你讓我怎麼在宴會上公佈我們的關係？】

姜妙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一陣冰涼。

爲了給黎清出頭，賀許年甚至能拿姜妙期盼已久的公開關係來做威脅。

還好，姜妙現在壓根不需要這些了。

姜妙閉了閉眼，乾脆把賀許年給刪除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