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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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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珩說,要在元旦零點的維多利亞港煙火下向我求婚。

所以每年他都會提前預定臨海餐廳。

可是七年了,我看着維港兩岸的煙花一次次綻放,也見證了一場又一場鄰桌的求婚。

而我等的傅聿珩,始終沒有出現。

第一年,他說公司臨時出了問題。

第二年,他說在紅隧遇上堵車。

後來幾年,不是股東突然發難,就是合作方臨時抵港。

今年元旦,既然他忙,那就由我去找他。

我離開餐廳,獨自去了傅氏集團。

可我剛走進公司大堂,就撞到傅聿珩正摟着一個年輕女孩,走進專屬電梯。

女孩叫顧晚螢,是他資助了多年的貧困生。

她披着傅聿珩的西裝外套,纖細的身體幾乎完全偎進他懷裏。

顧晚螢仰起臉,故作擔憂地問:

“你未婚妻怎麼辦?她不會生氣嗎?”

傅聿珩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今晚你開心最重要,不用管她。”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在一瞬間凍住。

前臺姑娘捂着嘴笑道:“傅生同晚螢小姐,真的好襯。”

旁邊有人遲疑着問:“那沈小姐呢?她不是傅生的未婚妻嗎?”

“未婚妻算咩?”

“傅生要是真想娶她,怎麼會讓她等足七年?”

我躲在那棵巨大的聖誕樹後,忽然覺得自己這七年的等待,荒唐得像一場笑話。

這一次,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撥通了一個三年來從未主動聯繫過的號碼。

“賀蘭崢,你三年前的話,還算數嗎?”

十分鐘後,一架黑色直升機強勢降落在傅氏樓頂。

艙門打開,和傅聿珩爭鬥多年的死對頭賀蘭崢走到我面前。

他單膝跪地,將一枚價值千萬的鑽戒遞到我眼前。

“沈知微,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毫不猶豫地戴上無名指。

“不反悔。”

零點鐘聲響起,維港煙花照亮整片夜空。

傅聿珩失約的第七年,我終於等到了一場求婚。

只是新郎,不再是他。

......

賀蘭崢沒有問我爲甚麼突然答應。

他脫下大衣披在我肩上,替我擋住樓頂呼嘯的寒風。

“先送你回去?”

我點了點頭。

直升機升空時,我最後看了一眼傅氏大樓。

十分鐘前,傅聿珩還在這裏擁吻另一個女人。

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我來過。

回到淺水灣別墅,天已經快亮了。

這裏是傅聿珩二十六歲時買下的婚房。

他說等公司上市,我們就結婚。

後來傅氏上市了,他又說等海外業務穩定。

我總以爲七年很長,足夠等到一個結果。

現在才明白,再長的時間,也等不來一個根本不想兌現承諾的人。

我打開衣帽間,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

傅聿珩送我的東西不多,卻都被我仔細收在玻璃櫃裏。

二十四歲時的珍珠耳環。

二十六歲時的白金手鍊。

二十八歲時的藍寶石項鍊。

還有每次失約後,他讓助理送來的玫瑰卡片。

卡片上的道歉都是打印的,只有落款處潦草地簽着他的名字。

從前我捨不得扔。

如今再看,不過是七張延期通知。

我把首飾、卡片、別墅鑰匙和那隻傅家祖傳手鐲裝進箱子,叫了同城速遞。

“全部寄到傅氏集團,傅聿珩親收。”

快遞員搬走最後一隻紙箱時,門外停下十幾輛黑色轎車。

賀蘭崢的律師、資產顧問和珠寶鑑定師依次走進客廳。

爲首的律師打開文件。

“沈小姐,這是賀蘭先生準備的聘禮清單,請您親自驗收。”

半山莊園、兩間珠寶公司、三處海外物業,還有賀蘭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所有贈與協議和股權轉讓文件都已經準備妥當,只等我簽字。

我看着那一頁頁蓋好印章的文件,有片刻失神。

傅聿珩曾送我一條手鍊,便讓我高興了整整一年。

賀蘭崢卻把足以撼動港城商界的資產放在我面前。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傅聿珩終於打來電話。

“你把東西寄到公司是甚麼意思?”

他的聲音透着無奈,像在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知微,我昨晚確實有事,沒能去餐廳。”

“你生氣可以,但不要動不動就拿婚約威脅我。”

我翻過一頁聘禮清單。

“還有事嗎?”

傅聿珩頓了頓。

大概是我太平靜,反倒讓他意識到這一次和往年不同。

他的聲音軟下來。

“好了,是我不好。”

“再等我一年。”

“下一年,我一定不會缺席。”

同樣的話,他已經說了七次。

可他似乎忘了,人的一生沒有幾個七年。

“知微,你在聽嗎?”

我沒有回答。

電話那邊傳來顧晚螢嬌柔的聲音。

“傅先生,我的裙子拉鍊好像壞了,你能幫幫我嗎?”

傅聿珩匆匆對我說:

“我這裏還有事,過兩天去接你。”

電話被掛斷。

律師將最後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沈小姐,如果沒有異議,請在這裏簽字。”

我拿起鋼筆,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今天起,我不再等傅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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