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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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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後第一年,他家紡織廠賬上撐不住,我以“遠房親戚借款”的名義,悄悄墊了八百萬。

婚後三年,婆婆逢人就說我高攀,說當年是我倒貼她兒子。

可他的白月光顧晚湘留洋回國,第一天登門。

婆婆當着我面,把客房重新佈置成了她的房間。

我甚麼都沒說,站了一會兒,回屋收行李。

在這個家三年,我的東西一個箱子就裝得下。

江辰站在門口看着我,只說了一句:

“你別多想,就是住一段時間。”

顧晚湘笑着說:

“嫂子別走,我來蹭飯的。”

當晚,她把我放在牀頭的那本孕期營養食譜扔進垃圾桶。

我懷孕兩個月的事,還沒來得及告訴江辰。

現在,不用說了。

半小時後,婆婆在家庭羣裏發了張照片,顧晚湘坐在主位上,江辰給她夾菜。

配文:還是晚湘會照顧人。

我關掉手機,把那張孕期食譜從垃圾桶裏撿起來,擦乾淨,收進包裏。

然後給備註“爸”的人發了條消息:

“八百萬算投資,三年算曆練。明天回申城。幫我約律師,我要清算。”

............

你該不會順走我們江傢什麼值錢的物件吧?

我提着那個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聽見婆婆尖銳的聲音穿透客廳。

腳步頓了一下。

我沒有說話,繼續往下走。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三個人坐得齊齊整整。

婆婆端着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手裏的箱子上刮來刮去。

顧晚湘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主位上,手裏剝着一顆荔枝。

江辰坐在她旁邊,正低頭回復手機消息。

聽見動靜,江辰抬起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理所當然的不耐煩。

“晚湘剛回國,在這住幾天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擺臉色給誰看?”

我走到客廳中央,把行李箱立在茶几旁邊。

“我沒鬧脾氣。”

我看着他,聲音很輕。

“我只是騰地方。”

顧晚湘立刻放下手裏的荔枝,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

她站起身,一臉無措地看着我。

“嫂子,你別這樣。”

“要是你介意,我現在就搬去酒店住。”

“我真的只是想來看看阿姨和辰哥,沒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婆婆啪的一聲把燕窩碗重重擱在茶几上。

“你搬甚麼搬。”

婆婆一把拉住顧晚湘的手,心疼地拍了拍。

“這裏是江家,我看誰敢趕你走。”

說完,婆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當初要不是死皮賴臉倒貼,你以爲你能進我們江家的門?”

“現在倒好,脾氣越來越大,動不動就拿離家出走來威脅人。”

“真以爲我們江家缺了你不行?”

我靜靜地看着婆婆,沒有反駁。

三年了,這樣的話我聽過無數次。

剛結婚的時候,我還會試圖解釋,試圖討好。

在這個家當牛做馬,連保姆的活都搶着幹。

現在,我連張嘴的力氣都省了。

見我不說話,婆婆以爲我是心虛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的行李箱,冷笑了一聲。

“走可以,把箱子打開。”

“誰知道你有沒有拿江家的東西。”

“畢竟你那個窮酸孃家,可買不起甚麼好貨。”

江辰終於放下了手機。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覺得這場鬧劇很煩人。

“媽,你少說兩句。”

“林婉,你也是。”

“把箱子放回去,別讓人看笑話。”

他沒有阻止婆婆羞辱我,只是覺得我拿着箱子站在這裏礙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我撥動密碼鎖,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鍊。

箱子平攤在地毯上。

裏面只有幾套舊衣服,一個洗漱包,還有幾本關於企業管理的書。

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在這個家三年,我得到的東西,真的就只有這麼一點。

婆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的行李會這麼寒酸。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刻薄的嘴臉。

她指着箱子裏的一件駝色大衣。

“這件衣服,是去年過年的時候,江辰給你買的吧?”

“既然要走,就走得乾淨點。”

“我們江家的東西,一件都不許帶走。”

我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件大衣,是我用自己熬夜接私活賺的錢買的。

江辰連我穿甚麼尺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給我買衣服。

但我懶得解釋。

我彎腰,把那件大衣拿出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還有嗎?”

我看着婆婆,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婆婆被我的態度噎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管家。

“王叔,幫少奶奶好好檢查檢查。”

“別漏了甚麼不該拿的東西。”

王管家在這個家幹了十幾年,一向看人下菜碟。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蹲下身,在我的行李箱裏翻找起來。

洗漱包被拉開,牙刷和麪霜散落一地。

衣服被一件件扯出來,扔在地毯上。

顧晚湘捂着嘴,發出一聲驚呼。

“阿姨,王叔,你們別這樣。”

她蹲下身,假裝幫我撿衣服。

卻在撿起一件白色襯衫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一腳。

襯衫上立刻留下了一個灰色的鞋印。

“哎呀,對不起嫂子。”

顧晚湘滿臉歉意地看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我賠你一件新的吧。”

我看着她那雙價值五位數的高跟鞋,沒說話。

王管家翻遍了整個箱子,甚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找到。

我的目光落在箱底那本企業管理教材上。

書頁裏夾着一張黑色燙金的名片。

林氏集團,執行副總裁。

我藉着蹲下撿衣服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把名片抽出來,塞進了袖口裏。

他站起身,對着婆婆搖了搖頭。

婆婆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既然檢查完了,王叔,幫她把東西扔出去。”

“免得髒了我們家的地毯。”

王管家應了一聲,直接拎起那個空了一半的行李箱,走到大門口。

他用力一拋,箱子在臺階上滾了兩圈,摔在院子的草坪上。

散落一地的衣服和日用品,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外面。

江辰坐在沙發上,全程看着這一切。

他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阻止婆婆的刁難,也沒有阻止管家的粗暴。

他只是冷眼旁觀,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大門口。

夜風有些涼,吹在身上,反而讓我覺得清醒。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重新塞回箱子裏。

手背擦過粗糙的草坪,劃出了一道紅痕。

但我感覺不到疼。

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去,我拉好拉鍊,重新站起身。

“林婉。”

江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出了這個門,你別指望我求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

我只是扯了一下嘴角,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走進了風裏。

求我回來?

江辰,很快你就會知道,到底是誰求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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