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是擁有三百畝墓地的女老闆，卻每天蹲在地上擦別人家的墓碑。

男朋友嫌我身上的腐爛屍臭味，每天逼我用消毒水擦全身。

他用我卡里最後五百塊，請小仨喝最貴的清酒。

他不知道，他們約會的日料店，蓋在我名下的三百畝地上。

臘月二十八那天，我蹲在公墓C區擦墓碑，手凍得像胡蘿蔔。

他打來電話，沒問我冷不冷，開口就是：“轉我五百，客戶要加微信。”

我轉了。晚上他發朋友圈，最貴那瓶清酒剛好五百。

九宮格照片裏，女實習生許盈盈靠在他肩上，笑得比酒還膩。

我關掉手機，把七十二塊墓碑重新擦了一遍。

第二天，陵園擴建項目簽約。

我推開門，主位空着，在等我。

他昨晚還說要“年入百萬，把你從破地方接出來”。

他不知道，破地方的每一寸土，都寫着我的名字。

............

“把窗戶打開，你身上的味道燻得我頭疼。”

季淮推開門，連鞋都沒換就皺起了眉頭。

他身上帶着很濃的日料店香氛味。

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士香水味。

我蹲在玄關，正用凍得發僵的手指給他的皮鞋打蠟。

臘月二十八的冷風從窗外灌進來。

我打了個寒顫。

今天在公墓C區擦了七十二塊墓碑。

零下五度的天，水盆裏的水結了一層薄冰。

我的手凍得像兩根胡蘿蔔，關節處裂開了幾道血口子。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

季淮不耐煩地踢了踢腳邊的鞋刷。

“天天在那種死人待的地方上班，沾一身晦氣回來。”

我停下動作。

抬頭看着他。

“你朋友圈發的那瓶清酒，好喝嗎？”

季淮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客戶要喝，我能不點嗎？”

“喬若星，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

“我這是在爲了我們的未來應酬。”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

卡里僅剩的八百四，我轉了五百給他。

那是他打電話說要給客戶充油卡。

結果轉頭就請人吃了五百塊的清酒。

“哪個客戶？”我問。

“說了你也不懂。”

季淮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你一個做陵園綠化的，跟你解釋商業上的事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語音。

發件人是許盈盈。

季淮下意識想捂住手機，但手滑點開了免提。

“季淮哥，今晚的日料太好喫啦，特別是那瓶清酒。”

“下次我們再去喫好不好呀？”

許盈盈的聲音甜得發膩。

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我看着季淮。

他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

然後迅速關掉手機。

“盈盈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今天也是跟着去見客戶的。”

他先發制人地解釋。

“你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我站起身。

凍僵的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我疑神疑鬼？”

“你拿我卡里最後的生活費，去請女實習生喝清酒。”

“這就是你說的拿下今年最大單子？”

季淮被戳穿，惱羞成怒。

“喬若星，你講不講理？”

“我帶新人熟悉業務怎麼了？”

“等我年入百萬，把你從那破地方接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

他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以前我聽了會感動。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把你的外套洗了，上面全是烤肉味。”

季淮指了指沙發上的衣服。

“今天太累了，我要先去洗澡。”

他轉身走進浴室。

我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裂開血口子的雙手。

碰一下冷水都鑽心地疼。

他明明看到了。

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我走過去，拿起那件外套。

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浴室的水聲停了。

季淮裹着浴巾走出來。

“我外套呢？裏面還有明天要用的名片。”

“扔了。”

我平靜地看着他。

季淮瞪大眼睛。

“你瘋了嗎？”

“那件外套三千多！”

“那是我買的。”我打斷他。

季淮噎了一下。

臉色漲得通紅。

“喬若星，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不就是花了你五百塊錢嗎？”

“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季淮，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