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一早。

我剛把攤位上的摺疊桌椅擺好。

陸沉就冷着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今天換了一身灰色的定製西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夜市喫路邊攤時的狼狽。

他走到我攤位前，嫌棄地看了一眼我正在切的土豆。

“姜黎，你昨晚到底想幹甚麼？”

“故意跟蹤我，想讓我下不來臺？”

我頭也沒抬，繼續手裏的動作。

“我只是路過。”

“你路過？”

陸沉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一個在最偏僻角落擺攤的，能路過夜市最繁華的地段？”

“你就是看我最近沒理你，故意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停下刀，抬起頭看着他。

“陸沉，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眉頭緊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反駁。

以前只要他生氣。

我都會小心翼翼地哄着。

生怕觸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兩年前，我剛開始在這條街擺攤。

有天晚上收攤晚了。

正好撞見他陪着幾個客戶從附近的KTV出來。

我高興地衝他揮手。

他卻像看瘟神一樣看着我。

等客戶走後，他衝過來。

一腳踹翻了我的收款音箱。

音箱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是不是嫌我還不夠丟人？”

“我堂堂一個公司老闆，女朋友是個在夜市擺地攤的！”

“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從那以後，他冷了我整整一個月。

正好我那陣子也想找個偏僻角落，安安靜靜試做新品。

他那一腳，只是讓我順理成章地搬了過去。

我把攤位挪到了夜市最沒人經過的角落。

他以爲我是爲了討好他。

我沒有解釋。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爲了說這些？”

我拿起抹布，用力擦拭着案板。

陸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甜甜昨晚被你嚇到了。”

“她從小嬌生慣養，沒見過你這種粗鄙的人。”

“你今天收攤後，買點水果去給她道個歉。”

我動作一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甚麼？”

“讓我去給她道歉？”

陸沉理所當然地點頭。

“對。”

“甜甜是我公司的大客戶，她爸爸手裏有個很重要的項目。”

“如果因爲你昨晚的無理取鬧，導致項目黃了。”

“你擺一輩子地攤都賠不起。”

我看着他那副冠冕堂皇的嘴臉。

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她被我嚇到了？”

“我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陸沉，你要舔客戶，自己去舔。”

“別拉上我。”

陸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拍了一下我的案板。

震得上面的土豆滾落一地。

“姜黎，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是在給你機會彌補你的過錯。”

“你知不知道甜甜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夜市混不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沉哥，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許甜踩着高跟鞋，捂着鼻子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香奈兒連衣裙。

和這滿是油污的夜市格格不入。

她走到陸沉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這地方味道太難聞了，我們快走吧。”

陸沉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

“我正讓她給你道歉呢。”

許甜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道歉就不用了。”

“不過我正好想喫烤冷麪。”

她指了指我攤位上的招牌。

“大姐，給我做一份吧。”

“多加點香菜，少放點辣。”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不賣。”

許甜臉色一變，委屈地看向陸沉。

“沉哥，你看她......”

陸沉立刻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姜黎，你別太過分！”

“甜甜肯喫你做的東西，是看得起你。”

“趕緊做，做不好我砸了你這破攤子！”

我放下手裏的抹布。

從圍裙口袋裏掏出收款碼，遞到他們面前。

“想喫可以。”

“一份烤冷麪，五百塊。”

“先掃碼，後做飯。”

許甜瞪大了眼睛。

“五百塊？你怎麼不去搶啊！”

“你這破冷麪平時最多也就賣十塊錢吧？”

我收回收款碼，冷冷地開口。

“買不起就滾。”

“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

陸沉氣急敗壞地指着我。

“好，姜黎，你有種。”

“你給我等着，我保證讓你明天就從這條街上滾蛋！”

我拿起菜刀，用力剁在案板上。

“我等着。”

“你要是做不到，你就是我孫子。”

許甜被我嚇了一跳，拉着陸沉就走。

“沉哥，這女人就是個瘋子，我們別理她了。”

陸沉一邊走一邊回頭瞪我。

“你一定會後悔的，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