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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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永寧侯府嫡女，也是全府上下最窮的人。

每個月有五百兩的月例，連個肉包子都喫不起。

繼母說外面鬧饑荒一個肉包子要一千兩。

大姐說我身上穿的粗布麻衣是她花了三千兩給我定做的。

二哥說家裏每天讓我喫餿饅頭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我深信不疑。

爲了報恩，我每天包攬了府裏所有的粗活，甚至把孃親留給我的首飾全都給了他們抵債。

直到大長公主辦賞菊宴，我在宴席上餓得頭暈眼花。

長公主見我可憐，賞了我一塊桂花糕。

我嚇得連連擺手，掏出攢了半年的三枚銅板遞過去。

「公主娘娘，他們說這糕點要一萬兩，我錢不夠能用三文錢買您掉在桌上的一點渣子嗎？」

繼母的臉瞬間慘白。

……

大長公主的目光從繼母臉上掃過，最後落回我手裏那三枚銅板。

「誰告訴你這桂花糕要一萬兩？」

我老老實實答。

「母親說外頭鬧饑荒，糧價飛漲，米麪油都翻了百倍。」

「我每月雖有五百兩月例，卻連個素菜都買不起只能喫府裏施捨的餿饅頭。」

「大姐說我身上這件衣裳要三千兩。」

「二哥說他們願意養我就是天大的恩情。」

我越說越小聲，眼睛卻亮晶晶的。

「公主您真有錢，一萬兩一塊的糕點可以隨便喫，我......我能買那點渣子嗎？」

滿園視線交織在一起，齊刷刷地釘在繼母趙氏的身上。

她猛地站起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公主恕罪，這孩子前幾日染了風寒，燒糊塗了在這裏滿嘴胡言亂語。」

「臣婦這就帶她下去，免得衝撞了貴人。」

她的手指剛碰到我的衣袖，大長公主身邊的佩刀女官往前跨了一步。

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只一聲悶響，趙氏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長公主端坐在上首，對我招了招手。

「好孩子走近些，讓本宮看看。」

我嚥了一口口水，不敢上前。

「公主娘娘我不能踩您的毯子。」

「二哥說了要是我腳底下的泥巴弄髒了貴人的地，就要把我賣去挖煤。」

大長公主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她親自站起身，走下臺階來到我面前。

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接觸到我手掌的一瞬間，大長公主的眉頭重重地擰在了一起。

她翻開我的手心。

掌心佈滿了黃褐色的厚繭。

手背上有好幾道紅腫潰爛的凍瘡。

指甲縫裏還殘留着洗不乾淨的皁角灰。

根本不是一雙該屬於侯府小姐的手。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尚書府的老夫人直接唸了一聲佛號。

大長公主盯着我的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手是怎麼弄的？」

我驕傲地挺起胸膛。

「洗衣服洗的！母親說，家裏實在太窮了，連買柴火的錢都要湊。爲了省錢，母親和姐姐們的衣服都是我每天去後院的冷水井邊洗的。」

「大姐的絲綢裙子最難洗，不能用力搓要在水裏泡很久。二哥的袍子有墨汁，用草木灰一點點摳。」

「他們對我這麼好給我喫一千兩一個的餿饅頭，我肯定要好好幹活報答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