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調出你PPT的第二十七頁。”錢硯山冷聲命令。

我咬着下脣，手指僵硬地按下翻頁筆。

大屏幕上跳出了我引以爲傲的流體動態耦合波峯圖。

三組數據曲線完美貼合，證明了我的理論完全可行。

錢硯山冷笑一聲，從手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打印好的圖紙。

他示意旁邊的助理將圖紙投屏到分屏幕上。

“各位評委請看，這是去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公開的一組流體實驗原始數據圖。”

“池同學，你能解釋一下，爲甚麼你的第三組波峯曲線，和人家的數據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嗎？”

全場一片譁然。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分屏幕。

那兩張圖確實有相似之處，但核心參量完全是不同的物理意義。

“錢老師，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東西！”

我急得往前走了一步，試圖用手指着屏幕解釋。

“麻省理工的實驗是基於理想氣體的靜態測試，而我的模型是高壓液態的動態流。”

“兩者波峯相似，是因爲流體力學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在特定邊界條件下的自然收斂。”

我越說越快，試圖用最基礎的理論把邏輯理清。

“只要您仔細看縱座標的量綱，就會發現......”

“夠了！”錢硯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他用一種看敗類的眼神看着我。

“抄襲就是抄襲，還敢用方程的自然收斂來詭辯？”

“你以爲在座的各位評委，連基本的數據重合都看不出來嗎？”

我僵在原地，百口莫辯的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根本不是在跟我討論學術，他是在當衆定我的罪。

坐在邊緣的評委宋鶴鳴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宋鶴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紙質版論文。

“老錢，這縱座標確實不太一樣，要不讓她把剛纔的迭代推導詳細講講？”

我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看向宋鶴鳴。

“宋老師，只要給我五分鐘，我可以在黑板上重新推導一遍。”

我轉身去拿黑板槽裏的粉筆，手心全是冷汗。

錢硯山卻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宋鶴鳴。

“宋教授，今天是答辯，不是給她一個人開的輔導課。”

“如果每一個涉嫌抄襲的學生都要佔用大家的時間在黑板上狡辯，我們這答辯還要不要推進了？”

宋鶴鳴被扣了一頂大帽子，臉色微變，識趣地閉上了嘴。

我手裏握着那半截粉筆，背對着觀衆席，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懦弱的性格讓我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該如何強硬反擊。

我習慣了在實驗室裏安靜地算數據，習慣了導師替我擋去所有的外界干擾。

現在，我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犯人，站在聚光燈下。

“錢老師，您不能因爲兩張圖相似，就直接斷定我是抄襲。”

我轉過身，聲音帶上了祈求的哭腔。

“我可以打開我的後臺服務器，上面有我這三年來的每一次運行記錄。”

“只要您看一眼，就知道這真的是我自己寫出來的。”

江辭雲在一旁嗤笑出聲。

“僞造個運行記錄還不簡單？花點錢找個外包程序員，時間戳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池魚念，你把大家都當傻子嗎？”

旁聽席上傳來毫不掩飾的竊竊私語。

我聽見帶頭帶節奏的學生沈聽瀾在小聲嘀咕。

“真丟人啊，還以爲周教授的唯一閉門弟子多厲害呢，原來是個學術裁縫。”

“就是，看她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樣子，平時估計全靠導師護着吧。”

那些細碎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拼命搖頭，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不是的，我沒有僞造，我真的沒有。”

錢硯山看着我崩潰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看來，讓你自己承認錯誤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