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紙裂的聲音在喧鬧的園子裏格外清晰。

我愣在原地，看着那張紙在魏雲錦手中變成碎片。

她將碎紙屑隨手一揚。

白色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進旁邊的錦鯉池中，瞬間被水浸透。

“你做甚麼？”

我上前一步，喉嚨裏彷彿卡着一團棉花。

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肺部，我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魏雲錦拍了拍手，滿臉嫌惡地後退了兩步。

“離我遠點，別把你身上的病氣過給我。”

她用絲帕捂住口鼻，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貨物。

宋宛凝湊上前，挽住魏雲錦的胳膊。

“雲錦姐姐，你說這顧將軍好歹也是一品大員，力能扛鼎。”

“怎麼他這個女兒，風一吹就倒，連句整話都說不囫圇？”

“這兩人站在一起，哪有半點父女的樣子？”

魏雲錦放下絲帕，眼中的惡毒更甚。

她微微湊近我，用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清的音量開了口。

“誰說不是呢。”

“我聽說顧將軍那個原配夫人，死得早不說，生前還在這京城裏留過不少風流韻事。”

“顧青梧，你到底是不是顧將軍的種，還真不好說啊。”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十六年來，爹把我當眼珠子一樣護着。

軍營裏誰敢提一句我孃的不是，爹能拔刀砍了對方的腦袋。

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陌生的京城貴女口中，聽到如此下作的污衊。

“你閉嘴。”

我停止了咳嗽，死死盯着魏雲錦的眼睛。

“我不許你侮辱我娘。”

我的聲音不大，卻因爲極度的憤怒而帶着一絲沙啞。

魏雲錦顯然沒料到這隻“鵪鶉”敢還嘴。

她愣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

“我侮辱她？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娘當年水性楊花！”

“不然顧將軍怎麼會把你丟在外祖家，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你就是一個野種，一個連親爹都嫌棄的野種！”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朝她的臉揮了過去。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只想撕爛她那張嘴。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魏雲錦，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

沈清芷不知何時繞到了我身後，死死鉗住了我的胳膊。

她面上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青梧妹妹，你瘋了嗎！”

“魏妹妹可是尚書府的嫡女，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她嘴裏喊着勸架，手上的力道卻大得出奇。

長長的指甲深深掐進我手腕的肉裏，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拼命掙扎，沈清芷卻將我的雙臂反剪在身後，死死壓制着我。

魏雲錦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徹底扭曲。

“你這個賤人，竟然敢打我？”

她揚起手，毫無顧忌地朝我的臉上扇了過來。

我被沈清芷按着，根本躲不開。

清脆的巴掌聲在園子裏響起。

我的半邊臉瞬間麻木，嘴裏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耳邊傳來一陣耳鳴。

魏雲錦甩了甩手腕，冷笑着看着我。

“這一巴掌，是教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在北疆，你是顧將軍的女兒。”

“在這京城，在我魏雲錦面前，你連條狗都不如。”

沈清芷適時鬆開了手，順勢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站不穩，被她這一推，整個人直直地跌坐在青石板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石塊上，鑽心的疼。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痛楚。

周圍的貴女們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戲。

沒有一個人上前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