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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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陸澤川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情緒穩定。

他說成熟的婚姻不需要無意義的喫醋和爭吵。

我的初戀男友回國，高調在同學聚會上對我示好。

陸澤川不僅不生氣，還主動替我擋酒，淡笑着說：“有人欣賞我太太，說明我眼光好。”

我以爲他給了我百分百的信任和尊重。

直到我點開他青梅的微博小號。

【救命，竹馬哥哥喫起醋來也太兇了吧！】

底下的視頻裏，那個永遠溫和體面的陸澤川，把一個搭訕男按在牆上，眼眶通紅。

他轉頭死死抱着女孩，聲音發抖：

【不許看別人，淼淼，你只能看我，不然我真的會死。】

看着視頻裏他那副患得患失的瘋批模樣。

我突然覺得這五年的相敬如賓，真是一場笑話。

既然他的偏愛給了別人，那這陸太太，我不當了。

......

將視頻暫停放大，反覆確認那個男人是陸澤川。

點開他和我的微信聊天記錄。

結婚五年，對話框乾淨得像一間無人居住的樣板間。

他發消息最多的一次，在十一天前。

語音電話打了四十七個，消息發了六十多條。

接起電話的瞬間，他第一次朝我吼。

“裴鴛你他媽怎麼才接電話？！”

“......對不起，我急瘋了。淼淼喫芒果過敏，喉嚨腫得說不出話，呼吸越來越弱，我該怎麼做能讓她撐到救護車來？”

他聲音發抖，帶着哭腔，像變了個人。

那次之後，對話框又死了。

他不知道，那個星期我帶隊進化工園區爆炸現場搜救，吸入大量有毒氣體，心肺驟停兩分鐘。

被同事從廢墟里擡出來，在醫院昏迷了四天。

醒來時，病牀旁是空的。

手機也是空的。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給他發語音。

“我差點沒命，失蹤了快一週，你一條消息都沒有，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我嗎？”

三個小時後，他回了。

語氣依舊很淡：

“你出任務，我不敢發消息，怕你分心。”

我咬着嘴脣，沒讓眼淚掉下來。

“支隊要調我去外地帶訓，可能半年，也許更久。”

他隔了半小時回覆：【好。】

“我們可能很久見不到，你不想我嗎？”

【工作重要。】

“如果我要執行很危險的任務呢？”

又過了一個小時。

【那你注意安全。】

隨後他補充：

【我這邊還有臺手術，別發消息了，照顧好自己。】

對話被他單方面掐斷。

幾乎同一時間，我刷到林淼淼更新的微博。

【竹馬哥哥今天陪我值夜班啦，連去自動販賣機都要跟着，生怕我被患者家屬搭訕，太粘人了怎麼辦！】

配圖裏，陸澤川站在護士站門口抽菸，看見鏡頭，微微偏頭笑了一下。

原來所謂的手術，也是騙我的。

主治醫生推門進來，臉色有些沉。

“裴鴛，核磁結果出來了，你左側顳葉有個佔位，惡性可能性很高。”

“繼續長下去會壓迫語言和記憶功能區，建議儘快手術。”

我的腦袋像被鈍器敲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

拿着診斷單，手止不住地抖。

醫生讓我叫家屬來，我第一個想到陸澤川。

哪怕只是聽他說一句“我在”，也好。

我打過去，對方正在通話中。

機械女聲一遍一遍重複。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突然覺得，一切都沒甚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