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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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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閨蜜養的禁養犬咬傷路人,男友讓我頂替閨蜜坐三年牢。

上警車前,我沒有告訴周黎,其實我的生命也只有最後三年時間。

他緊拉着我手,甚至沒勇氣直視我。

“就委屈你三年,你也知道,星優她從小就有心臟病,在監獄裏待三年肯定不能活着走出來。”

我說不出話一句話,只有喉頭不斷哽咽。

車窗玻璃升起的最後一秒,周黎終於抬起了雙眼。

“三年後的今天,我會在這裏向你求婚。”

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的消磨,讓我瘦成了皮包骨。

我拖着踉蹌的步子走出監獄大門。

迎面走來的人朝我揮了揮手。

周圍沒有浪漫的鮮花,沒有掌聲。

只有耳邊呼嘯的寒風,還有周黎身側緊跟着的孩子和妻子。

1

身側的小孩一直拽着周黎的手,滿臉不悅。

“爸爸爸爸,你不是說帶我去遊樂場嗎?我不想來這裏。”

“到底甚麼時候走啊?”

周黎目光直視着我,並沒有被一旁的孩子影響。

他的眼神很平淡,似乎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出獄。

那一刻,他甚麼都沒說,我卻甚麼都懂了。

我攏了攏不合身的衣服,又挪動了幾步。

就在我要靠近周黎的前一米,一個銀髮老太太突然衝到我面前。

毫無徵兆地給了我一耳光,嘴裏的污言穢語如漫天大雪落在我身上。

“賤人,我終於等到你出獄,你看看你把我孫子害得好慘。”

“他這輩子都不能結婚生子,你就算坐一輩子的牢也彌補不了對我孫子的傷害。”

我記得她,三年前的夜裏,閨蜜顧星優牽着自家的禁養犬在小區遛彎。

卻突然不受控制地撲向路邊玩耍的小孩,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那時的顧星優瞬間慌了神,連忙躲在周黎身後。

警察到來後,周黎很冷靜地回答警察的問詢。

直到問到犬隻是誰家的時候,周黎毫不猶豫指向了我。

那一刻,我開始懷疑我和周黎的五年,是不是真的相愛過?

腦海裏只剩震驚和憤怒。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孩子的奶奶便已經薅住了我頭髮,將我摁在了地上。

我沒有反抗,也沒有解釋。

靜靜聽着周黎和警察的對話。

直到警察將我帶走,我都沒有告訴周黎我的病情。

似乎我的意識還停留在他手指指向我的那一刻,是不可置信,是絕望。

我沒有告訴他是怕他爲我難過,可現在看來,我的擔憂不過是無稽之談。

我帶着僥倖心理,幻想出獄時真的會有一場浪漫的求婚。

直到看見周黎牽着的孩子,顧星優再一次隆起的小腹。

我才知道,自己這三年是有多麼天真。

思緒回籠。

周黎依舊和三年前一樣,袖手旁觀的看着我。

我咬緊牙關,顫抖着嘴脣開口。

“那隻狗根本不是我的,明明是她......”

我將手指指向顧星優,她忽然睜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因爲情緒激動,她不得已用手扶住自己小腹。

“落落,你在胡說甚麼,那狗明明是你的。”

“我知道這三年你在裏面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把憤怒強加在我頭上,我又有甚麼錯?”

我嘆息了一聲,盯着她泛紅的眼眶。

“你和周黎是甚麼時候好上的?在我進監獄前,還是之後?”

顧星優明顯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她看了眼身側的周黎,又快速將視線收回。

“落落,你真的要讓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拆穿你嗎?”

“誰是第三者,你心裏應該最清楚,我和周黎是青梅竹馬,結婚生子再正常不過的事。”

從他們誣陷禁養犬是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應該知道顧星優顛倒黑白的能力。

害怕周圍人不相信,顧星優甚至扯了扯周黎的衣袖。

“老公,你告訴大家,蘇落是不是一直暗戀你?”

我緊盯着周黎,看着他不斷閃爍的眼神。

哪怕他搖頭,哪怕他猶豫,我都會認爲他對我還有一絲眷戀。

“她的確是我的愛慕者,狗也是她的。”

周黎說得很大聲,餘音不斷在我耳邊環繞。

我張了張嘴,竟甚麼都說不出了。

受害者對我的謾罵愈演愈烈,說我不知廉恥,說我就應該如那條狗一樣,被亂棍打死。

我再也堅持不住,一膝蓋跪在了雪地裏。

顧星優慌忙朝我跑來,拉住我手腕,並將耳朵附在我身旁。

溫熱的氣息觸碰着我臉頰。

“落落,你命真大,我還以爲你會死在監獄裏。”

“你怎麼就沒死呢?”

2 周黎的聲音猶如噩夢,瞬間讓我驚醒。

睜開眼時,周黎正拿着毛巾擦拭我額頭的汗珠。

我難得從他眼裏看見一絲心疼。

“落落,孩子的事我可以解釋的。”

“你進監獄後,星優整日以淚洗臉,說她對不起你,醫生也說她不能有劇烈的情緒起伏,那段時間,只能我沒日沒夜的守着她,生怕她做傻事。” “一次酒後,我們發生了關係,纔有了孩子。”

周黎說得心虛,我卻聽得格外認真。

可我不是小孩,又怎麼會被這麼荒唐的理由欺騙。

我拿掉額頭的毛巾,偏過頭看着他。

“那現在這個呢,也是不小心?”

周黎撓了撓耳廓。

“大寶吵着要妹妹,所以......”

我忽然笑了一聲。

“周黎,這些話你自己都不會相信吧。”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子,目光無比堅定。

“落落你放心,等星優生完孩子,我會和她斷了聯繫。”

“我會娶你,會履行當初的諾言。”

“請你相信我,這些都是短暫的。”

“三年前我不是故意讓你頂替星優,出獄時也不是我不願幫你,只是星優身子弱,受不了打擊,但你不一樣,你身體健全,別人說了甚麼也造成不了甚麼傷害。”

我不會相信了,也沒時間相信了。

三年前,周黎可以義無反顧將我推向監獄,三年後他一樣可以將我推開。

在周黎心裏,顧星優纔是那個無可替代的人。

他們是青梅竹馬,是無話不說的朋友,而我纔是中途插足他們的第三者。

顧星優走進病房時,臉上洋溢着笑容。

“醫生說了,落落只是營養不良,沒甚麼問題。”

昏迷期間,我早聽見了醫生的話,說我最多還有十天時間。

我懶得再次戳穿顧星優的謊言,垂眸望向了窗外。

周黎長吁口氣。

“落落身體那麼好,再坐十年牢也不成問題。”

出院時,醫生給我開了很多藥。

趁周黎去地下車庫的間隙,顧星優將那幾袋子藥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落落,這些藥就不吃了吧,反正吃了也沒用。”

“我替你都扔了。”

“別再妄想周黎會回頭,畢竟我和他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給你選個好的墓地。”

3

三年時間真的改變了很多。

再次回到我和周黎的家,再也找不到關於我的一點東西。

走進玄關,我熟練地拉開一旁的鞋櫃,發現裏面擺滿了顧星優的高跟鞋,還有孩子的學步鞋。

而客廳內,屬於我的藝術照也早就變成了周黎一家三口的照片。

壓抑的氛圍險些讓我喘不上氣。

我扶住牆面,緩慢走到房間門口。

顧星優卻突然叫住我。

“落落,實在不好意思,你還是睡客房吧,我大着肚子睡小牀不方便。”

我回過頭,看向站在玄關處的顧星優還有周黎。

他們看上去很般配,甚至眉眼間都有幾分相似之處。

周黎將顧星優扶到沙發上落座,又將客房打開。

“一間房而已,在哪裏睡不是睡。”

“落落你就委屈一下,等星優生完孩子,你再搬回主臥就是。”

最後的幾天時間,我早不在乎這些了。

我揉了揉胸腔的位置,再次抬起眼皮。

“周黎,我們還回得去嗎?”

他愣了一瞬。

是啊,還怎麼回到過去,他和顧星優已經有了孩子,孩子的牽絆是一輩子的事情,哪是一句好聚好散就能撇開的。

“我說過,我會娶你,星優的事情我也解釋過了,我們只適合做朋友,不適合結婚,要是真和她結婚,哪輪得到你和我在一起。”

我接過他的話。

“周黎,娶我只是你說出的一個承諾,沒必要太較真。”

“你若真的愛我,不會在一起五年不給我一個身份,不會在三年前將我推進監獄,更不會在我最落魄的時候讓顧星優一次又一次懷孕。”

“我可以忽視你對我的漠不關心,不關心我這三年怎麼過的,不關心我的身體情況,但我無法忽視你義正言辭的出軌。”

“你那是出軌,不是甚麼照顧,更不是甚麼不小心。”

說完這些話,我幾乎已經站不穩。

胸腔再一次傳來劇痛,我努力將冒出喉頭的血塊再一次咽回去。

周黎還在身後解釋,我卻甚麼都聽不進去,回到臥室尋找我以前的東西。

我翻找了好久,才找到媽媽臨走前給我留下的遺物。

只是再次打開,裏面那枚玉鐲已經不知所蹤。

身後的顧星優忽然開口。

“落落,你是在找鐲子嗎?不用找了,早被我兒子摔碎了。”

我看着空空蕩蕩的盒子,瞬間眼淚絕堤。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現在也沒了。

夜裏,顧星優鬧着要喫火鍋,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也知道我吃不了一點辣。

周黎夾了塊毛肚放在我碗裏,並叮囑我多喫點。

只是看見這些,我便已經反胃不止。

顧星優帶着玩笑的語氣,透過氤氳的霧氣看向我。

“我忘了,監獄裏喫得都很清淡,這頓就先將就啦。”

“快喫吧落落,再不喫點,恐怕以後都喫不上了。”

我盯着碗內油膩的毛肚,再也忍不住,朝着垃圾桶大吐一口。

顧星優看清垃圾桶內的東西,先是震驚,後又露出嘲諷的嘴臉。

“落落,我記着你沒喫鴨血啊,怎麼把鴨血都吐出來了。”

周黎沒發覺我的不對勁,也跟着附和。

“一定是趁我們不注意,偷吃了鴨血。”

我之所以跟着回來,無非爲了拿走我媽媽的遺物。

而現在,我甚麼都放下了。

我雙手搭在桌上,眼眶因爲劇烈反酸而冒出了眼淚。

“周黎,分手吧。”

他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蘇落,你發甚麼神經,好端端的鬧甚麼分手?”

“我已經很耐心地解釋過了,你爲甚麼就不能再忍忍?”

顧星優見狀,一臉委屈地看向我。

“落落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要不是我,你就不會進監獄,我現在就走,再也不會打擾你和周黎的生活。”

“你千萬別和周黎鬧彆扭。”

說罷,顧星優直接抱着在兒童房玩玩具的大寶跑了出去。

客廳門轟的一聲合上,周黎給了我一個痛恨的眼神,也追了出去。

4

周黎再次回來,已經是兩天後。

彼時的我正在收拾自己爲數不多的東西。

只是房間憑空多出的一個人,讓周黎惱羞成怒。

他走上前,揪住蘇揚的衣領。

“你是誰,爲甚麼會在我家?”

“你和蘇落是甚麼關係?”

蘇揚咬着牙,一把將周黎推開。

“我和蘇落的關係,憑甚麼告訴你?”

我忍不住自嘲,和周黎在一起五年。

我曾無數次提出讓他見見我的家人。

但他藉口總是很多,不是公司開會,就是公司出差,亦或者顧星優體檢。

導致他連我弟弟都不認識。

蘇揚聽聞我出獄,連夜買了機票來找我,當知道周黎早就背叛了我,更是氣得不輕。

只是我沒告訴他,這三年我都是在替別人頂罪。

周黎又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蘇落,你給我戴綠帽子是不是?”

我依舊低着頭整理自己的東西。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纔對。”

周黎一拳砸在牆壁上,目光眯成了一道縫。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和星優就是普通朋友關係,我和她不合適。”

我沒有動怒,只是淡淡抬起頭。

“我沒聽說普通朋友也能隨隨便便上牀,隨隨便便生孩子。”

眼見周黎怒火更甚,蘇揚捏緊拳頭準備將我包內的檢查單拿出來。

“周黎,你知不知道蘇落她生病......”

蘇揚還沒說完的話,被進門的顧星優打斷。

她扶着肚子,難受到快要說不出話。

“周黎,我肚子好疼,快送我去醫院。”

......

蘇揚將我帶回了雲城,我去祭拜了母親,又去了一直心心念唸的海邊。

周黎找到蘇揚時,他正從派出所出來。

“蘇落呢?我找她有事。”

蘇揚拿着戶口本,身形消瘦,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甚麼事,你直接告訴我。”

周黎的語氣裏透露着極致的冷漠。

“星優孩子差點不保,醫生說是吃了滑胎藥。”

“她說是蘇落在水杯裏下了藥,我必須問清楚她爲甚麼要這麼做?”

蘇揚依舊沒有太多的情緒,平靜問他。

“甚麼時間看見蘇落下的藥?”

周黎回想了幾秒,斬釘截鐵說道。

“前天下午。”

“還有甚麼可狡辯的。”

蘇揚突然苦笑一聲,流出兩行熱淚。

“可是我姐,在三天前就已經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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