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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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親筆賜婚，將我嫁入東宮。

可大婚當日，太子蕭衍竟牽着一個懷抱男嬰的紅衣女子來我面前：

"這是瑩兒，跟了我三年了。”

“今日，你們二人一同與我拜堂。"

蕭衍擋在那女人身前，語氣淡淡的：

"這孩子剛滿週歲，是我的長子。"

"父皇賜婚是爲了拉攏你謝家，我心裏有數。"

"但東宮的日子怎麼過，是我說了算。"

"只要你不要爲難瑩兒和孩子，你還是東宮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男嬰，又看了看那個垂着眼的女人。

忽然想笑。

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他以爲父皇賜這道婚旨，是爲了讓謝家做東宮的點綴？

謝家三代鎮守北境，十四萬邊軍只認謝字帥旗。

皇上讓我嫁進東宮，從不是考慮甚麼兒女情長。

而是要謝家的兵，將來能爲他所用。

是我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能名正言順地調動北境軍權。

結果他倒好，大婚當日，直接牽着外室和私生子出來了？

我將茶盞擱在桌上，起身理了理衣袖。

"殿下怕是搞反了，不是謝家嫡女需要東宮太子妃這個位置，而是東宮離了謝家的兵，坐不穩。"

"你要是覺得柳氏和這個孩子比我們謝家更要緊......"

"明日早朝，我自去御前請旨，讓他換個太子。"

"畢竟皇后娘娘膝下，又不是隻養了殿下一個皇子。"

......

我話音剛落，蕭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謝昭寧，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沒回答。

拎起嫁裙就往外走。

他反應極快，兩步上前，扣住我的手腕，往回一拽。

"站住！"

"大婚拜堂的吉時還沒過，你就要當着滿座賓客的面撂挑子？你想讓整個京城看東宮的笑話？"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殿下鬆手。"

他非但沒松，反而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裏帶上了威脅。

"謝昭寧，這門婚事是父皇定的，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你現在衝去御前，除了讓兩家都下不來臺，還能怎樣？"

我抬眼看他。

"下不來臺？"

"殿下在大婚拜堂當日，當着滿座賓客的面，把養了三年的外室和私生子領到我跟前，讓我認下這對母子，現在跟我說下不來臺？"

他被我噎了一瞬，隨即冷聲道：

"孤已經把話說在前頭了，太子妃的名分是你的，瑩兒不會越過你。"

"孤哪一句虧待你了？"

我氣笑了。

好一個哪一句虧待我了。

"殿下的意思是，只要給我一個名分，我就該感恩戴德？"

"那我倒要問問殿下....."

"這個孩子，算不算皇嗣？"

"等我替東宮生下嫡子，他頭上是不是還壓着一個庶長兄？"

蕭衍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是孤的親兒子！自然算皇嗣！"

我點點頭。

"所以殿下既要謝家的兵權，又要柳氏的真愛，還要私生子名正言順排進繼承序裏？"

"蕭衍，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謝昭寧，你把話說得太難聽了。"

我笑了。

"那我說得好聽一點。"

"皇上賜這道婚旨，要的是謝家十四萬北境軍將來爲東宮所用。"

"要的是我肚子裏的孩子，能名正言順繼承謝家的軍權。"

"不是給殿下送一個擺設過來，好讓柳氏的兒子坐享其成。"

這話捅到了蕭衍最痛的地方。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但沒發作。

因爲他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倒是柳瑩兒先撐不住了。

她抱着孩子往前走一步，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謝姑娘，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出現在殿下身邊。"

"我只是想讓孩子知道，自己不是沒爹的孩子。"

"我不會跟你爭太子妃的位置，我甚麼都不要。"

孩子抱住蕭衍的腿，奶聲奶氣地喊：

"爹爹，不要趕我和娘走。"

蕭衍蹲下去把孩子抱起來。

再看我的時候，眼神冷得像刀。

"你滿意了？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謝家的教養就是這樣的？"

我看着他把孩子護在懷裏的樣子，忽然覺得噁心。

"殿下，孩子不是我讓她生的，你也不是我讓她和你睡的。"

柳瑩兒臉色一白。

我不想再跟他們糾纏，轉身就走。

蕭衍在身後厲聲道：

"攔住她！"

兩側東宮侍衛刷地按刀上前，把通往殿門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殿下這是要扣押謝家嫡女？"

蕭衍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你今天走不了。"

"除非你親口答應，接受瑩兒和孩子。"

殿內安靜了一瞬。

刀鞘在燈下泛着冷光。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尖厲的喝止。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