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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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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顧明玉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鼻腔裏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躺在病牀上,傷口處纏着厚厚的繃帶,動一下就痛得鑽心。

她盯着天花板出神,門被推開了。

沈懷瑾走了進來,面龐依舊俊朗,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難得的心疼。

“明玉。”他走近,“那天情況緊急,清婉她不能受刺激,所以我也是沒辦法......”

“所以我就活該被你推出去擋刀?”顧明玉眼中含淚。

沈懷瑾面色微沉,沉默了兩秒纔開口:“本來那臺手術就是你做的,清婉不能替你挨那一刀。”

顧明玉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拿刀子一片一片地割。

多可笑啊。

需要功勞的時候,那手術是趙清婉的;需要有人頂罪挨刀的時候,手術又變回她的了。

她冷笑一聲,盯着沈懷瑾的眼睛:“你也知道那臺手術是我做的?沈懷瑾,我還以爲你真的黑了心、瞎了眼呢。”

沈懷瑾被她說得有些尷尬,俊朗的面龐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避開她的目光:“不過那臺手術,現在家屬提出了異議,要求醫院賠償。這事兒責任在你。”

“但是我已經安撫好家屬了,”沈懷瑾補充道,語氣像是施了甚麼恩惠,“就算補償你了。”

補償?

那個病人本就病入膏肓,如果不是她顧明玉在手術檯上拼了一天一夜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那人早死了。

現在家屬鬧事,反倒成了她的錯?

鋪天蓋地的累徹底席捲了她。

“沈懷瑾,”顧明玉閉上眼睛,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們離婚吧。”

沈懷瑾一怔:“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我不想再跟你過下去了,一天都不想。”

沈懷瑾的臉色變了幾變,正要說甚麼,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趙清婉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個不鏽鋼托盤,上面放着剪刀、鑷子、縫合針線。

她笑意盈盈:“院長,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沈懷瑾聲音柔和了幾分:“可以,現在開始吧。”

他轉頭看向顧明玉:“清婉想學習一下縫合技術,正好你是個現成的病例,我就讓她在你身上實驗一下。”

顧明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到頭頂。

“沈懷瑾,你瘋了嗎?”她不可置信地吼道:“趙清婉一個護士學甚麼縫合?她根本就沒學過!你讓她在我身上練手?你想讓我死嗎?”

沈懷瑾皺了皺眉:“沒事,有我在這裏看着她呢。”

趙清婉已經走到了牀邊,將托盤放在牀頭櫃上。

她低頭看着顧明玉,臉上依舊掛着那副天真無害的笑,可眼底分明藏着某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明玉你放心,”趙清婉拿起剪刀,在空氣中空剪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咔咔聲,“我會很溫柔的。”

“滾開!”顧明玉拼盡全力想要掙扎,可身上的傷口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稍微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沈懷瑾按住她的肩膀。

“別亂動,傷口會裂開的。”

趙清婉俯下身,用剪刀輕輕剪開顧明玉傷口上的紗布。

繃帶一層一層地被揭開,露出底下那道剛剛縫合好的刀口。

趙清婉歪着頭端詳了片刻,像是在欣賞一件不太滿意的作品。

“這個縫得不好看,我重新縫一下。”

她拿起鑷子,夾住一根縫合線,乾脆利落地剪斷,然後用力一抽。

顧明玉悶哼一聲,尖銳的疼痛傳播四肢。

趙清婉手法生疏地持着持針器,捏着縫合針,對準顧明玉敞開的傷口,一針紮了下去。

“啊——!”

顧明玉死死咬住嘴脣,可還是沒能忍住那聲慘叫。

趙清婉進針的角度完全不對,針尖在皮下游走,刺得她渾身痙攣。

“清婉,角度不對,”沈懷瑾卻絲毫沒有在意顧明玉的反應,而是在旁邊平靜地指點着。

“稍微往外偏一點,對,就是這樣。”

趙清婉皺着眉,手裏笨拙地拉扯着縫合線,將撕裂的皮肉勉強對合在一起。

“好像不太好看。”趙清婉不滿意地嘟囔了一句,竟然拿起剪刀,直接把剛縫好的線又剪斷了,準備重新來過。

顧明玉痛得渾身發顫,冷汗浸透了病號服,嘴脣已經被咬出了血。

她偏過頭,看向沈懷瑾。

這個男人正專注地盯着趙清婉的手,嘴角甚至帶着一絲鼓勵的淺笑。

一如當年他坐在手術檯下,看她完成第一**立手術時的模樣。

原來那些溫柔,從來都不是專屬於她的。

疼痛還在繼續,一刀一刀,一針一針,不知道甚麼時候纔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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