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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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然的工位在周暮辰辦公室外面。她到公司的時候，發現氣氛有點不對。

前臺小姑娘對她笑得格外熱情，幾個路過的同事眼神躲閃。

她還沒坐下，周暮辰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走出來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小香風外套，腳上踩着細高跟，整個人精緻得像從雜誌封面上剪下來的。

她的笑容很甜，手裏拿着一沓紅色請柬。

"宋助理，早啊。"

宋安然認出了她。

顧心怡，顧氏酒店集團的獨生女，上週的財經新聞頭條就是顧氏和周氏的戰略合作，兩家聯姻。

顧心怡把請柬放在她桌上，聲音溫柔："下個月我和暮辰訂婚，你跟他最久，到時候一定得來。"

宋安然接過請柬，紅色燙金的封面，顧心怡和周暮辰的名字印在一起。

"恭喜。"

顧心怡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湊近宋安然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五年都沒扶正，你就沒想過爲甚麼？"

"因爲他從來沒想過要娶你。"

宋安然握着請柬的手指慢慢收緊，她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

"顧小姐說得對，是我自己沒想明白。"

顧心怡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以爲宋安然會哭、會鬧、會質問她憑甚麼。

可是甚麼都沒有。

顧心怡笑容一收，忽然抓住了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顧心怡整個人朝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然後跌坐在了地上。

"啊！"她驚叫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宋助理！我只是請你參加訂婚宴，你爲甚麼推我？"

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周暮辰快步走了出來。

他蹲下去扶顧心怡："怎麼了？"

顧心怡靠在他懷裏，聲音帶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我就跟宋助理說希望她能來參加訂婚宴，她就突然生氣了......"

宋安然張了張嘴："周總，我沒有推她。"

"閉嘴。"

周暮辰的聲音很冷，他抬起頭看她，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樣。

"你甚麼身份，值得她親自來請你？"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句話。

宋安然站在那裏，感覺自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攥緊手裏的辭職信，聲音有些發抖："周總，這是我的......"

"你被解僱了。"

周暮辰打斷她，"今天就走，財務那邊我會打招呼。"

說完，他摟着顧心怡走進了辦公室，反手把門關上了。

宋安然站在工位前面，周圍同事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低下頭，把辭職信對摺，再對摺，撕成四片，扔進了垃圾桶。

她開始收拾東西。

五年的東西，一個紙箱就裝完了，桌上的加溼器是公司發的，杯子是公司發的，文件夾是公司發的。

她才發現，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抱着箱子路過周暮辰辦公室時，她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裏看了一眼。

周暮辰坐在辦公椅上，顧心怡坐在他旁邊，正在喫一碗楊枝甘露，她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撒嬌道："你嚐嚐嘛，這家的真的很好喫。"

周暮辰低頭吃了。

宋安然腳步停了一瞬。

周暮辰不喫甜的。

這五年，她從來沒見他碰過任何甜品。

公司下午茶送到他桌上的蛋糕，永遠是原封不動被丟掉，她給他泡的蜂蜜水，他嫌甜。

她記住了他所有不喫的東西，芒果過敏、不喫內臟、不喫甜、不喫任何黏糊糊的東西。

爲了記這些，她有一個本子，寫了厚厚幾十頁。

宋安然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本子，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她五年前的字跡。

"周總喝茶只喝大紅袍，水溫85度。"

"周總開會超過一小時必須休息十分鐘，不然會煩躁。"

"周總不喫芒果，芒果乾也不行。"

"周總對貓毛過敏，住酒店不能定有寵物的房間。"

她把本子合上，扔進了電梯口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