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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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第九十九次將謝凜然捉姦在牀時，謝凜然做的第一件事，是扯過被子將林晚晚裹緊，整個人擋在她面前。

“你衝我來。”

謝凜然死死盯着沈聽瀾，帶着戒備：“你對我要打要S都行，別碰晚晚。”

前九十八次，沈聽瀾都是直接衝上去，剪碎謝凜然的高定西裝，往他酒裏下瀉藥，或者乾脆用指甲抓爛他的臉，不鬧個魚死網破絕不罷休。

而謝凜然會靠在牀頭，慢條斯理地點根菸，毫不緊張：“這次打算怎麼鬧？”

可這一次當沈聽瀾看清林晚晚的臉時，沈聽瀾的腳步頓住了。

林晚晚從謝凜然身後怯怯探出頭，眼尾一顆紅痣，紅得刺眼，那顆痣的位置，和她的一模一樣。

林晚晚和沈聽瀾有九十相似。

沈聽瀾忽然就明白了，這兩年的恨海情天，她以爲是在互相折磨，是在用恨證明彼此還在乎。

可原來，謝凜然早就不要她了，他已經有了更好的替代。

沈聽瀾想起謝凜然追她的時候，曾變着花樣跟她告白了九十九次。

如今第九十九次捉姦，正好兩清了。

沈聽瀾鬆開攥得發白的指尖，沒再看牀上的男女一眼，轉身帶上了門。

門剛合上，裏面就傳來謝凜然的聲音：“別怕，她走了，有我在，沒人能碰你。”

那語氣溫柔得滴水，是她這兩年從未聽過的。

沈聽瀾靠着牆，緩緩滑坐在地。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猛地拉開，謝凜然赤着上身站在她面前，他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盯着她的眼睛，嗓音壓得極低，帶着警告的戾氣：“沈聽瀾，我警告你，這次不行。晚晚不一樣，你別動她。”

沈聽瀾被迫看着他，視線卻落在他眉骨那道疤上。

七年前，沈聽瀾爲了保護謝凜然，獨自一人引開仇家，她被拖進黑暗裏整整十五天。

第十五天夜裏，謝凜然終於帶着人踹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沈聽瀾蜷縮在角落裏，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青紫交疊的傷痕下是潰爛的傷口，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裂脫落，嘴裏缺了兩顆門牙，血已經凝固在她慘白的臉上。

謝凜然跪在地上解繩子，手抖得不成樣子，紅着眼說：“聽瀾，沒關係的，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分開。”

可出院後的第一次同牀，謝凜然連前戲都沒做完就逃了。

後來，謝凜然不再碰沈聽瀾。

有一天，沈聽瀾在書房外聽見謝凜然跟朋友打電話：“聽瀾太髒了，我知道她是爲了保護我，可是我真的碰不了，一閉眼就是那畫面......”

“發甚麼呆？”

謝凜然見沈聽瀾沉默，眼底的戾氣更重，他逼近一步，將她困在門框與自己之間。

沈聽瀾抬眼看着謝凜然，忽然覺得可笑。

她動了動嘴脣，聲音很輕：“不會了。”

“不會？”謝凜然嗤笑一聲，眼底的戒備沒有半分消退，“你上次說不會，轉頭就往我酒裏下瀉藥。上上次說不會，第二天就剪碎了我三套高定。沈聽瀾，你哪句話能信？”

謝凜然逼近一步，指腹摩挲着沈聽瀾腕上那圈淡色的舊疤。

“你乖乖待着，別找晚晚麻煩，要不然別逼我動手。”

沈聽瀾看着眼前這張臉，看着這個她拼了命保護過的男人，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

沈聽瀾想起兩年前第一次捉姦在牀，那個女孩也是二十歲的大學生，乾淨得像張白紙。

她被憤怒衝昏頭腦，像個潑婦一樣衝上去扇那女孩耳光，謝凜然就靠在牀頭抽菸，連眼皮都沒抬，由着她鬧。

後來每一次，她剪碎那些女孩的衣裙，往她們臉上潑滾水，謝凜然都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笑着點評：“鬧完了，鬧完了就讓人家走。”

那些女孩在他眼裏，不過是“乾淨”的消耗品，用完即棄。

可今晚，謝凜然把林晚晚死死護在身後。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在乎那些隨便找的女人。

這次是真的不一樣了，沈聽瀾說“不會了”，是真的不會了。

沈聽瀾緩緩抽回手，撐着牆站起來。她沒再看他一眼，徑直往樓下走。

“你去哪？”謝凜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沈聽瀾頭也不回：“客房。”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林晚晚怯生生的呼喚，也隔絕了謝凜然驟然暴怒的吼聲。

甚麼東西砸在門上，碎裂的聲響悶鈍而遙遠，她卻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

夜風灌進領口，沈聽瀾穿過客廳，推開她房間的門。

沈聽瀾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

她摸出手機，撥了一個沉寂三年的號碼。

“周敘白，”沈聽瀾閉上眼，“你說可以幫我離開謝凜然，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算。”

“好，”沈聽瀾站起身，抹去眼角的淚，“七天後，謝氏上市的日子，你來接我。”

她看着外面燈火通明的夜景，聲音冰冷。

“我要謝凜然在他最風光的那天，身敗名裂，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