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妻子和好兄弟在我重病住院時私奔了，丟下剛滿月的兒子。

我拔了針管在大雨裏站了一整夜，高燒到四十度，引發了急性胃出血，差點死在搶救室。

在急診室外面守了三天的人，是顧曼的發小，蕭燃的前女友，沈初微。

所有人都躲着我，怕沾上晦氣，只有她每天來送飯。

我問她爲甚麼，她看着我說：

“贖罪。”

我笑了，以爲她在幫好兄弟贖罪。

可我脫離危險那天，沈初微在重症監護室外面哭得比我還兇。

後來她幫我帶兒子、找工作，從不越界。

直到兒子三歲生日，她向我表白了。

“我撒了謊，不是贖罪，是私心，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娶了她。

沈初微對兒子好，對我也好，好到我有時候會內疚自己不夠愛她。

婚後第六年，兒子放學回來跟我說：

“爸爸，我在商場看到媽媽和一個叔叔牽手，那個叔叔叫她姐姐。”

我愣了很久。

晚上沈初微回來，我端了碗湯放在桌上。

“蕭燃回來了？”

她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笑了笑，把碗收走倒進了水槽裏。

“沈初微，上一次我差點病死在大雨裏。”

“這一次，我不會再淋雨了。”

......

“只是老朋友見面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沈初微看着水槽裏的狼藉，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滿是無奈的包容。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從背後攬住我的腰。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

“沈初微，你們的關係只是老朋友嗎？”

我轉過身看着她，聲音很輕。

沈初微嘆了口氣，收回手揉了揉眉心。

“燃燃剛回國，被前女友騙光了錢沒地方去，我只是出於道義幫他安排個住處。”

“商場那天是他低血糖差點摔倒，我才扶了一下，小孩子懂甚麼牽手。”

“然然，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多疑了。”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女人。

她永遠都是這樣，清冷矜貴，連指責我都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溫柔。

好像無理取鬧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

我沒說話，越過她走進臥室。

六年前，顧曼和蕭燃私奔。

我拖着病骨在大雨裏站了一夜，高燒不退，胃大出血。

是沈初微在急診室外守了三天三夜，也是她拉着我的手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可現在，她把那個曾經把我推向地獄的男人，又帶回了我們的生活裏。

第二天早上。

沈初微去洗澡的時候，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彈窗。

“您尾號8879的信用卡消費支出人民幣240000元。”

那是沈初微的副卡，一直綁定在她的手機上。

我盯着那串數字，點開了她平時從來不讓我看的行車記錄儀雲端軟件。

畫面加載出來。

昨天下午，沈初微的車停在京市最昂貴的酒店公寓樓下。

蕭燃坐在副駕駛上，聲音清越卻透着幾分委屈。

“姐姐，這套公寓一年的租金太貴了，其實我隨便找個地下室住就可以的。”

沈初微一邊幫他解開安全帶，一邊溫聲安撫。

“地下室怎麼能住人，你胃病還沒好，就安心在這裏住下。”

“然然脾氣雖然固執了些，但他不是小氣的人，這筆錢我出得起。”

蕭燃紅了眼眶，輕輕靠在沈初微的肩膀上。

“還是姐姐對我最好，如果當初我沒有瞎了眼跟顧曼走，現在該多幸福啊。”

沈初微沒推開他，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我關掉軟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二十四萬，整整一年的房租。

上個月兒子說想報一個兩萬塊錢的馬術班，沈初微還皺着眉頭說小孩子不要太奢侈。

轉身卻爲了她口中“出於道義”的前兄弟，一擲千金。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初微擦着頭髮走出來，看到我坐在牀邊，走過來想親我的額頭。

“今天下班我去接兒子，晚上想喫甚麼？”

我偏過頭，她的脣擦過我的臉頰。

“沈初微，你說的道義，包括幫他交一年的房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