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公司年會抽獎，男友抽出一張紙條：

“特等獎！海南雙人遊！”

全場起鬨，我正要上臺。

他的女兄弟蘇綿綿已經衝上去了：

“是我！我跟陳嶼聞一起來的！”

主持人笑着問：“你是家屬？”

蘇綿綿一把摟住陳嶼聞的胳膊：

“女家屬也算吧？我倆認識十五年了！”

陳嶼聞沒否認。

蘇綿綿大大咧咧地說：

“小時候我還把他的初吻搶了。”

“就初二那年，他說想試試，我說試試就試試唄。”

臺下有同事尷尬地看向我：

“陳經理的正牌女友還在下面呢。”

蘇綿綿捂嘴，眼神卻挑釁地瞥向我：

“嫂子不會喫醋了吧？”

“你要是玩不起，這獎我還你？”

她作勢要走，陳嶼聞卻將她拉回來：

“行了。”

下了臺，我盯着他問：

“爲甚麼把這些事當成玩笑講給所有人聽？”

陳嶼聞皺着眉：

“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再說了她說的是事實。”

可讓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那一件小事。

有些答案，他不給，我就自己找。

......

“你自己打車回去。”

陳嶼聞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綿綿喝多了，我得先送她。”

深夜的酒店大堂冷風陣陣。

蘇綿綿整個人幾乎掛在陳嶼聞身上。

她穿着單薄的禮服，臉頰酡紅，手裏還攥着那張海南雙人遊的兌獎券。

“嶼聞，我頭好暈啊。”

陳嶼聞順勢攬住她的腰，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件外套，是我昨天剛從乾洗店拿回來的。

“讓你少喝點非不聽。”

他的語氣裏沒有責備，只有習以爲常的縱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走向那輛我挑的邁巴赫。

“陳嶼聞。”

我叫住他。

“今晚是你答應陪我回我媽家喫飯的日子。”

他腳步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季疏桐，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綿綿現在醉成這樣，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你媽那頓飯，明天喫能怎麼樣？”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明天是我媽的忌日。”

“今晚是她生前定下的最後一次團圓飯。”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嶼聞的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不耐煩取代。

“你怎麼不早說？”

“我都答應綿綿送她了，總不能把她扔在馬路上。”

蘇綿綿在此時恰到好處地嚶嚀了一聲。

“嫂子，對不起啊。”

“你要是實在介意，我自己打車就行，我不怕遇到壞人的。”

她說着就要推開陳嶼聞，卻又軟綿綿地跌回他懷裏。

陳嶼聞一把摟緊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行了季疏桐，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鬧嗎？”

“自己打車回去，費用我報銷。”

他說完，半抱半扶地把蘇綿綿塞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

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紅光，徹底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冷風灌進我的大衣。

我沒有回老房子。

而是直接回了我和陳嶼聞同居的公寓。

這套房子是我們準備結婚用的婚房。

剛出電梯，手機就彈出一條門鎖提示。

【管理員“陳嶼聞”爲新成員錄入指紋。】

【成員姓名：蘇綿綿。】

我看着屏幕上的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推開門。

玄關處多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上次陳嶼聞出差去日本，我說想要卻沒買到的限量款。

現在它堂而皇之地擺在我的拖鞋旁邊。

我走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散落着一件女式針織衫。

茶几上放着半杯喝過的溫水，杯口還印着淡淡的口紅印。

這間我精心佈置了半年的家，處處透着另一個女人的氣息。

我推開主臥的門。

梳妝檯上，我的護膚品被推到了一邊。

正中間擺着一整套蘇綿綿最常用的牌子。

連我放在牀頭的香薰機，裏面都被換成了我不喜歡的玫瑰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嶼聞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蘇綿綿的笑聲。

“你給她錄了指紋？”我問。

陳嶼聞停頓了一下。

“她最近找房子不順利，酒店太貴了。”

“我讓她在客房暫住幾天。”

“就幾天而已，你別這麼小氣。”

我看着梳妝檯上的東西。

“客房？”

“那她的護膚品爲甚麼在主臥？”

電話那頭傳來蘇綿綿清脆的聲音。

“嶼聞，這個水溫可以嗎？”

陳嶼聞捂住話筒，低聲回了一句甚麼，然後重新對我說。

“客房的衛生間水管壞了，她借用一下主臥的洗手間怎麼了？”

“季疏桐，綿綿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

我還沒說話，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聽着聽筒裏的忙音，我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七年的感情。

抵不過他一句“最好的兄弟”。

我沒有哭，也沒有砸東西。

我走到電視櫃前，蹲下身。

這是上週陳嶼聞嫌麻煩，讓我自己安裝的智能掃地機器人。

帶有全景攝像頭和錄音功能。

我連上藍牙，打開了回放。

進度條拉到下午三點。

畫面裏，陳嶼聞和蘇綿綿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蘇綿綿踢掉鞋子，直接撲倒在沙發上。

“還是你家舒服。”

陳嶼聞走過去，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喜歡就多住幾天。”

“那季疏桐不會生氣吧？”蘇綿綿仰起頭問。

陳嶼聞嗤笑了一聲。

“她生甚麼氣？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

“再說了，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哄兩句就好了。”

蘇綿綿咯咯笑了起來。

“可是我不想睡客房，客房的牀太硬了。”

“我想睡你的牀。”

畫面裏的陳嶼聞沒有拒絕。

他只是捏了捏她的臉。

“行，你睡主臥，我睡客房。”

蘇綿綿順勢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肚子上。

“嶼聞，你對我真好。”

“要是你沒女朋友就好了。”

陳嶼聞的聲音有些發啞。

“瞎說甚麼。”

他沒有推開她。

兩人的身影在畫面裏曖昧地交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將這段視頻和錄音完整地導出，保存在了一個隱藏文件夾裏。

凌晨兩點。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

陳嶼聞帶着一身酒氣和淡淡的玫瑰香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我看着他脫下那件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客房的水管沒壞。”

我平靜地陳述。

陳嶼聞解領帶的手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爲了查這水管壞沒壞？”

“季疏桐，你有病吧？”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綿綿今天剛搬過來，東西多，放亂了點也是正常的。”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嗎？”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到底是我找不痛快，還是你在試探我的底線？”

“陳嶼聞，明天讓她搬出去。”

“不可能。”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她剛來這個城市，除了我沒人能照顧她。”

“你要是實在看不慣，這幾天你先搬出去住。”

空氣瞬間凝固。

爲了一個女兄弟，他要趕交往七年的未婚妻出門。

“好。”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搬。”

陳嶼聞看着我走向臥室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別以爲用離家出走就能威脅我。”

“有本事你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