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在水牢裏被活生生拔光了指甲。
直到嚥氣前一刻才知道,把我賣進了詐騙園區的,是閨蜜和未婚夫。
再睜眼,回到她把機票拍在我桌上的這一天。
“去緬甸吧,這可是小衆祕境!”
看着這張通往地獄的入場券,我冷笑着抽出另外兩張機票。
與其獨自赴死,不如親手送他們上路。
用一場所謂的閨蜜遊,換這對渣男賤女永不超生。
只是園區大門落鎖那一刻。
一向僞裝極好的閨蜜,突然跪在地上瘋狂朝我磕頭。
1
“去緬甸吧,這可是小衆祕境!保證你去了就不想回來!”
趙曉冉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上面是一張特價機票的截圖。
我猛地往後一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肺裏那種被泥水灌滿的窒息感還沒散去。
十根手指光禿禿的,皮肉外翻的劇痛彷彿還在神經裏亂竄。
我下意識地用大拇指死死摳住食指的指甲蓋。
指甲還在。
我重生了。
回到了趙曉冉要把我賣進詐騙園區的那一天。
“初初,你發甚麼愣啊?”趙曉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一屁股坐在我辦公桌上,順手拿起我剛買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你最近天天加班,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錢是賺不完的,命可是自己的。”
“我跟你說,這個地方我做過攻略了,原生態,沒被商業化污染。”
“而且物價低得離譜,咱們去當幾天闊太,好好放鬆一下。”
我盯着她那張化着精緻素顏妝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這張臉,在園區大門外笑得花枝亂顫。
她數着賣我換來的鈔票,對我說:“初初,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給我和周澤當墊腳石。”
我強壓下想把桌上的筆插進她眼珠子的衝動。
我鬆開摳得發白的手指,扯出一個笑。
“緬甸?那邊現在不是挺亂的嗎?我看新聞說有電詐。”我故意試探。
趙曉冉翻了個白眼,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
“哎呀!你就是被國內那些無良媒體洗腦了!”
“我加了一個當地的驢友羣,人家天天發視頻,風景好得很,當地人可熱情了。”
“再說了,咱們就在景區逛逛,能有甚麼危險?”
她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去嘛去嘛,就當陪我了。我最近被那個相親對象煩死了,急需出去避難。”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算計,順着她的話往下接。
“行吧,既然你這麼想去,那就去。”
“真的?”趙曉冉眼睛瞬間亮了,聲音拔高了八度。
“當然是真的。不過既然是出去放鬆,就別買特價機票了,時間不好還折騰。”
我拿過手機,點開訂票軟件。
“我來訂頭等艙吧,酒店也訂當地最好的。這次出去的所有開銷,我包了。”
趙曉冉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地捂住嘴。
“天吶!初初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那是,誰讓你是我最好的閨蜜呢。”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
最好這兩個字,我咬得很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澤提着兩份精緻的下午茶走了進來。
“聊甚麼呢這麼開心?在走廊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眼鏡襯得他溫文爾雅。
誰能想到,這個每天給我送下午茶、連我生理期都要熬紅糖水的深情未婚夫。
背地裏公司的資金鍊早就斷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爲了補窟窿,他跟趙曉冉勾搭在一起,合謀把我賣去緬甸換取高額佣金。
甚至還提前給我買了一份鉅額人身意外險。
我看着他遞過來的慕斯蛋糕,沒有接。
“周澤,曉冉說要帶我去緬甸玩幾天。”
周澤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和趙曉冉快速交匯了一下。
他很快恢復了自然的笑容,把蛋糕放在桌上。
“去放鬆一下也好。你最近爲了咱們結婚的事,還有公司的事,確實太累了。”
“那邊風景不錯,你們女孩子去拍拍照挺好的。注意安全就行。”
他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真是演得爐火純青。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嘴臉騙了,以爲他走不開,一個人跟着趙曉冉去了地獄。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領帶。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去。”我裝出委屈的樣子。
“曉冉雖然陪着我,但兩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我還是害怕。”
“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周澤面露難色,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初初,別鬧。公司最近正在趕一個大項目,馬上就要進行B輪融資了,我實在走不開。”
“而且投資人那邊天天要看報表,我這時候走,項目就黃了。”
我心裏冷笑。甚麼B輪,公司賬戶上連下個月的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我鬆開他的領帶,退後一步,嘆了口氣。
“這樣啊。我本來還想着,趁這次出去玩,好好跟你聊聊投資的事。”
“我爸昨天還跟我說,既然咱們快結婚了,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
“他打算先拿兩百萬出來,以我個人的名義追加進你的公司,幫你把盤子做大。”
“既然你沒空,那就算了。等結了婚再說吧。”
話音剛落,周澤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貪婪。
兩百萬,足夠填平他現在被高利貸催命的那個大窟窿。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語氣瞬間變了。
“初初,叔叔真的這麼說?”
“當然,錢都在我卡里了。不過我得考察考察你,看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抽出手,轉頭看向趙曉冉。
“曉冉,既然他不去,那咱們也不去了吧,我覺得沒意思。”
趙曉冉急了,她可是指望着把我賣了拿那五十萬佣金還網貸呢。
她趕緊衝周澤使眼色。
“周澤,工作再忙,哪有初初重要啊!這可是你們婚前最後一次旅行了。”
周澤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好!我陪你去!公司的事我交給副總盯着。天大的事,也沒我老婆高興重要。”
我看着他們倆一唱一和,心裏那股噁心感直衝天靈蓋。
“真乖。那我現在就把你們倆的機票一起訂了。”
我坐回電腦前,快速敲擊鍵盤。
看着出票成功的頁面,我嘴角扯了扯。
通往地獄的單程票,我已經給你們買好了。
當天深夜。
我獨自坐在書房,打開了趙曉冉前幾天借用我電腦時留下的網頁。
她在暗網論壇裏搜索過“高價收人”、“緬甸出路”之類的關鍵詞。
我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叫“強哥”的蛇頭聯繫方式。
我拿出一個沒有實名登記的備用手機,下載了加密聊天軟件。
加上好友後,那邊很快通過了。
我沒有廢話,直接發過去一條消息。
“聽說你那裏收人。我手裏有兩個極品貨色,一男一女,身體健康,能賣多少錢?”
2
“男的十萬,女的二十萬。要是長得好,還能加。”
強哥的消息回得很快。
這價格,和前世趙曉冉賣我的價格一模一樣。
我盯着屏幕上的數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太便宜了。我不要你的錢,我給你雙倍的價錢,也就是六十萬。”
那邊顯然愣住了,過了好幾分鐘纔回。
“老闆,你甚麼意思?拿我尋開心?”
“我不缺錢,我缺的是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地方。”
“六十萬,我買他們倆在你的園區裏,永遠出不來。敢接嗎?”
強哥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只要錢到位,老闆說讓他們去哪,他們就去哪。規矩你懂的,先付定金。”
我冷着臉,用海外不記名賬戶,直接給他轉了三十萬過去。
順便把周澤和趙曉冉的護照信息發了過去。
“定金已付。人我親自帶過去,到了地界,尾款當面結清。”
“老闆痛快!包在我身上。”
關掉手機,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前世的債,這輩子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算。
第二天一早,趙曉冉就拉着我去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
說是要爲旅行做準備。
一進商場,她就直奔那些平時她根本消費不起的奢侈品店。
“初初,你看這頂帽子好看嗎?去海邊拍照肯定絕了!”
她拿起一頂標價四千多的草帽,往頭上扣。
我看着她,語氣平淡:“緬甸沒有海邊,只有山和園區。”
趙曉冉動作一僵,隨即乾笑了兩聲。
“哎呀,我就是打個比方嘛。防曬總是要的呀。”
她把帽子塞進我手裏,又轉身去挑墨鏡。
“這個墨鏡也好看,正好配我的新裙子。初初,你幫我拿着。”
不一會兒,我手裏就堆滿了她挑的各種東西。
防曬霜、墨鏡、絲巾,甚至還有兩套昂貴的比基尼。
結賬的時候,她理所當然地往旁邊一站,低頭假裝回微信。
收銀員微笑着看向我:“您好,一共是一萬六千八。”
我沒動,轉頭看向趙曉冉。
“曉冉,結賬了。”
趙曉冉抬起頭,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初初,你不是說這次出去玩的所有開銷你包了嗎?”
“我是說包機票和酒店,沒說包你的私人購物啊。這些都是你自己的東西。”
我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收銀臺上,語氣很冷。
趙曉冉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她平時最喜歡在朋友圈立白富美人設,其實工資連還信用卡都不夠。
她壓低聲音,帶着點撒嬌和埋怨。
“初初,咱們倆誰跟誰啊,你那麼有錢,還在乎這點小錢嗎?”
“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就當借我的行不行?回去我還你。”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氣壯吸血的樣子,心裏冷笑。
“行啊。不過親兄弟明算賬,你給我打個欠條吧。”
趙曉冉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話。
“打欠條?林初,你是不是有病啊?一萬多塊錢你讓我打欠條?”
“你平時買個包都幾萬塊,現在跟我計較這個?”
周圍已經有顧客看過來,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趙曉冉覺得丟了面子,眼眶都紅了。
“不買就不買!有甚麼了不起的!”
她把東西一推,氣呼呼地走出了店門。
我沒理她,慢條斯理地拿出卡,指着那瓶防曬霜。
“這個我要了,其他的退掉。”
走出商場,趙曉冉正站在路邊生悶氣。
見我出來,她故意把頭扭到一邊。
我走過去,把那瓶防曬霜塞進她包裏。
“行了,別生氣了。我剛纔就是逗你的。這瓶防曬送你了。”
趙曉冉摸着那瓶兩千多的防曬,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初初,你剛纔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真那麼摳門呢。”
她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周澤說他下班了,晚上請咱們喫大餐。”
我抽出胳膊,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好啊,正好我也餓了。”
到了周澤訂的餐廳,我藉口去洗手間,繞到了包間外的走廊。
包間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站在陰影裏,聽到裏面傳來周澤和趙曉冉壓低的聲音。
“你今天怎麼搞的?買那麼多東西,萬一惹她懷疑怎麼辦?”周澤語氣裏帶着責備。
“我怎麼知道她今天抽甚麼風!居然讓我打欠條!”趙曉冉憤憤不平。
“行了,忍忍吧。等把她送到強哥那裏,拿到錢,你要買甚麼沒有?”
周澤的聲音裏透着一股陰狠之氣。
“我公司那邊已經快壓不住了,高利貸昨天去我老家找我爸媽了。”
“這次必須萬無一失。你跟強哥聯繫好了嗎?”
“聯繫好了。只要人一過境,五十萬馬上打到你賬上。”趙曉冉邀功似的說。
“等拿到這筆錢,還有她的意外險賠償,夠咱們買個大平層了。”
“到時候,我就不用再看這個大小姐的臉色了。”
周澤輕笑了一聲,似乎是摸了摸趙曉冉的臉。
“還是你聰明。她那個蠢貨,到現在還以爲我要娶她呢。”
我站在門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把這段對話完整地錄了下來。
然後,我從包裏摸出一顆早就準備好的白色藥丸,扔進嘴裏,乾嚥了下去。
這是一種強效的抗M藥。
前世,他們就是在路上給我下了藥,我才毫無反抗之力地被賣掉。
做完這一切,我整理了一下頭髮,推開了包間的門。
“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3
推開門的瞬間,周澤的手還搭在趙曉冉的椅背上。
看到我進來,他觸電般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鏡。
“沒聊甚麼,曉冉正跟我抱怨你今天在商場欺負她呢。”
周澤拉開他旁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趙曉冉也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假嗔道:“就是,初初今天可小氣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看着滿桌子昂貴的菜品。
魚子醬、澳洲龍蝦、極品和牛。
這家餐廳我來過,人均至少三千。
周澤平時摳搜得很,今天居然下這麼大血本,看來是真把我當死人了。
“周澤,今天怎麼這麼破費?”我故意問。
“這不馬上要出去玩了嗎,給你接風洗塵,順便提前慶祝我們旅行愉快。”
他端起酒杯,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初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從緬甸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我看着他那張虛僞的臉,強忍着把酒潑上去的衝動。
我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好啊。不過,去那麼遠的地方,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周澤拍着胸脯保證:“有我在,能有甚麼危險?就算真有危險,我也拿命護着你。”
趙曉冉在旁邊咯咯地笑:“哎喲,酸死我了。初初,你就放心吧,我攻略做得很足的。”
我低頭喝了一口酒,餘光瞥見桌布底下,趙曉冉的高跟鞋正勾着周澤的小腿。
兩人在桌下暗度陳倉,面上卻對我噓寒問暖。
我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切牛排。
“對了周澤,我爸說,既然要追加投資,婚前財產公證的事,咱們是不是得提前辦了?”
我拋出這個話題,果然看到周澤切牛排的手頓住了。
趙曉冉也停下了動作,豎起了耳朵。
“公證?初初,叔叔這是不信任我嗎?”周澤皺起眉頭,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我們都要結婚了,還分甚麼你的我的?”
我嘆了口氣,裝出無奈的樣子。
“你也知道我爸那個人,做生意做久了,比較謹慎。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向着你。”
“我跟他說好了,投資的兩百萬算我們婚後的共同財產。”
聽到“共同財產”四個字,周澤的臉色瞬間陰轉晴。
他殷勤地給我夾了一塊龍蝦肉。
“叔叔有顧慮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只要你心裏有我就行。”
趙曉冉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但很快掩飾過去。
“初初,你對周澤可真好。我要是個男的,我都想娶你了。”
我看着她,似笑非笑。
“是嗎?那你可得多學學周澤,怎麼討我歡心。”
一頓飯喫得各懷鬼胎。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拿着賬單走過來。
“先生,一共是一萬兩千五百塊。”
周澤掏出信用卡遞過去。
幾秒鐘後,服務員抱歉地說:“先生,您的卡餘額不足。”
周澤臉色一僵,裝模作樣地翻了翻錢包。
“哎呀,這張卡可能限額了。初初,你先墊一下,我回去轉給你。”
又是這招。
前世他無數次用這種藉口讓我買單,我居然從來沒懷疑過。
我沒說話,直接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不用轉了,就當是我請你們喫的一頓斷頭飯吧。”我聲音很輕。
周澤沒聽清,湊過來問:“你說甚麼?”
“我說,就當是我請客了,不用客氣。”我把手機收回包裏。
走出餐廳,強哥發來一條加密信息。
“老闆,貨驗過了嗎?甚麼時候送過來?”
我快速回復:“明天下午的航班,後天一早過境。準備好接人。”
“收到。只要人一落地,保證插翅難飛。”
收起手機,我看着走在前面的周澤和趙曉冉。
明天的這個時候,遊戲就正式開始了。
第二天下午,我們三人登上了飛往邊境城市的航班。
趙曉冉興奮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在飛機上拍個不停。
周澤則殷勤地幫我蓋毛毯,倒熱水。
“初初,睡一覺吧,到了我叫你。”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熟。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周澤的呼吸變得均勻。
我悄悄睜開眼,確定他已經睡着了。
我動作極輕地拉開他隨身攜帶的公文包。
裏面放着他的護照和身份證,還有幾份公司的文件。
我翻找了一下,在最底層的夾縫裏,找到了他一直貼身放着的備用護照。
這是他爲了防止護照丟失,特意辦的備用本。
我把備用本抽出來,塞進自己的貼身口袋裏。
有了這個,他在國內的那些資產,我就能隨意處置了。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向着那個罪惡的深淵飛去。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陽光,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摳向指甲。
周澤,趙曉冉,你們準備好迎接地獄了嗎?
“各位旅客,飛機即將降落,請您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
廣播裏傳來空姐甜美的聲音。
趙曉冉推了推我:“初初,快醒醒,我們到了!”
我睜開眼,看着她興奮的臉。
“是啊,到了。”
4
下飛機後,撲面而來的是邊境城市特有的悶熱潮溼。
機場外沒有預想中舉着牌子的正規導遊。
趙曉冉拉着我,熟門熟路地繞過出租車排隊區,走向停車場一個偏僻的角落。
那裏停着一輛車窗貼滿黑膜的破舊中巴車。
“曉冉,咱們訂的不是專車嗎?這車看起來不太正規啊。”我故意停下腳步,裝出害怕的樣子。
趙曉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哎呀初初,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當地特色私人嚮導。”
“人家是地頭蛇,帶咱們走小路,能省不少門票錢呢,而且絕對安全!”
她一邊說,一邊半拖半拽地把我往車門推。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股混合着劣質菸草、汗臭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
這味道,和前世水牢裏浸泡着死老鼠的腐臭味如出一轍。
我的胃部猛地一陣痙攣,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車廂裏昏暗無比,只有幾個滿身紋身、面目猙獰的壯漢坐在後排。
他們像看貨物一樣,用那種黏膩噁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這貨色不錯啊。”其中一個壯漢用方言嘀咕了一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水牢裏被電擊、被拔指甲的劇痛彷彿再次襲來。
我死死咬住嘴脣,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壓下那種生理性的恐懼。
“我不上去了,這車太嚇人了,我要回機場。”我往後退了一步。
周澤立刻從後面頂上來,雙手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往前推。
“初初,別耍小孩子脾氣了。來都來了,錢都付了。”
“你看曉冉多期待啊,你總不能掃大家的興致吧。有我在,你怕甚麼?”
他語氣溫和,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抗拒。
我被他們倆一前一後地夾擊,半推半就地上了車,被按在了中間靠窗的座位上。
趙曉冉迫不及待地坐在我前面,周澤則挨着我坐下。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車子啓動,搖搖晃晃地駛離了機場,朝着越來越荒涼的邊境線開去。
路面開始變得顛簸,車廂裏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緊緊攥着安全帶。
周澤突然湊過來,手裏拿着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初初,路不好走,喝點水睡一覺吧,睡醒就到了。”
他把水瓶遞到我嘴邊,眼神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急切。
我藉着車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瞥了一眼水瓶。
瓶蓋的塑料封口處,有明顯被破壞後重新粘合的痕跡。
藥,下在水裏了。
前世,我就是喝了這瓶水,再醒來時,已經身處園區的高牆之內。
我看着周澤那張虛僞的臉,接過水瓶。
“謝謝老公。”我甜甜地叫了一聲。
周澤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催促道:“快喝吧,多喝點。”
我仰起頭,把瓶口對準嘴脣,假裝大口吞嚥。
實際上,我把水全吐在了高領毛衣的內側和外套的領口裏。
冰冷的水貼着皮膚流下去,讓我保持着絕對的清醒。
喝完“水”,我把空瓶子遞給周澤。
“我好睏啊,頭有點暈......”我閉上眼睛,身體軟綿綿地靠在車窗上。
不到五分鐘,我徹底放平了呼吸,一動不動。
車廂裏安靜了片刻。
我感覺到一隻手粗暴地推了推我的肩膀。
“林初?初初?”是周澤的聲音,不再有半點溫情。
我毫無反應。
下一秒,周澤直接伸手扯過了我抱在懷裏的揹包。
拉鍊被粗魯地拉開,他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了旁邊的空座上。
手機、錢包、護照,全被他搜刮一空。
“媽的,這女人包裏怎麼連張銀行卡都不帶?”周澤低聲罵了一句。
“她有錢都在手機裏呢,你先把她手機拿好,密碼我知道,是她生日。”
趙曉冉轉過頭,聲音裏滿是興奮。
“終於搞定這個礙眼的蠢貨了。這一路裝孫子,真是憋屈死我了。”
她伸手越過座椅,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梵克雅寶項鍊。
“這破鏈子她天天顯擺,現在歸我了。”
周澤冷笑了一聲,突然抬起腳,重重地踢在我的小腿上。
“讓你平時在我面前裝高貴!讓你拿錢砸我!”
“等到了強哥那兒,看你還怎麼傲!”
小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我死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趙曉冉咯咯嬌笑着點了一根菸,靠在周澤懷裏。
“強哥說只要把她送到園區門口,五十萬馬上到賬。”
“周澤,等拿到錢,咱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買房子,我連樓盤都看好了。”
周澤摟住她,狠狠親了一口。
“放心吧寶貝,以後都是好日子。”
黑暗中,聽着他們惡毒的暢想,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好日子?是啊,你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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