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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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能聽見別人心底最強烈的執念和願望。

病人想活，她替人求來名醫。

商人想贏，她替人避開陷阱。

妹妹想要甚麼，甚至不用開口，第二天就會擺在牀頭。

可我的願望，她從來聽不見。

七歲那年，我想要一塊月亮形狀的蛋糕。

媽媽買了兩個草莓蛋糕，一個給妹妹，一個送鄰居。

高考後，我想學新聞。

媽媽冷淡地說：“女孩子別折騰。”

我改了專業，妹妹卻拿着我的作品集進了傳媒學院。

爸爸去世那天，我跪在靈堂前，只想媽媽抱抱我。

她卻抱着哭累的妹妹，對我說。

“你是姐姐，別跟她搶。”

我以爲，是我的意念太輕，所以願望飄不到她耳邊。

直到我和妹妹結婚前夕，我聽見妹妹笑着問。

“媽，姐姐小時候想要的那個月亮蛋糕，你其實聽見了吧？”

媽媽也笑。

“當然聽見了。”

“可她越想要，你越容易哭，我總得先哄你。”

月光照在門上，好冷。

那一刻，我才明白。

不是我的心願沒有聲音。

是媽媽聽見以後，親手把它按回了黑暗裏。

既然如此。

那我的以後，也不必再許給她聽。

......

“姐姐這件高定婚紗上的碎鑽好閃啊。”

第二天試婚紗時，妹妹的手指劃過我的婚紗裙襬。

媽媽站在一旁。

她的視線原本停留在我的頭紗上。

在秦嬌開口的瞬間，媽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知道。

她又聽見秦嬌的願望了。

“桑桑。”媽媽轉過頭看我。

“你妹妹皮膚白，這件法式婚紗她穿更顯氣質。”

“你跟她換換吧。”

我靜靜地看着媽媽。

“媽，這是顧家專門給我定製的。”

“尺寸是按我的身形定的。”

媽媽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尺寸可以改。”

“你做姐姐的，讓讓妹妹。”

秦嬌適時地垂下眼簾，輕咬下脣。

“媽，算了吧，我穿那件廉價紗裙挺好的。”

“反正趙強也買不起貴的，我認命了。”

話音剛落，媽媽的臉沉了下來。

“瞎說甚麼！”

“我的女兒怎麼能受這種委屈？”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桑桑，把婚紗脫下來給嬌嬌試。”

我看着媽媽焦急維護妹妹的模樣。

如果是在昨天。

我一定會在心底瘋狂地吶喊，期待她能聽到我的願望。

媽，我不想換，這是我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婚禮。

媽，你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但現在，我輕聲開口。

“好。”

媽媽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自然。

“顧家家大業大，你以後有的是好衣服穿。”

“嬌嬌不一樣，她嫁給趙強，這輩子可能就穿這一次高定了。”

我起身走向更衣室，脫下了那件鑲滿碎鑽的婚紗。

換上了秦嬌的租賃紗裙。

拉開簾子。

秦嬌已經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我的高定。

她站在落地鏡前，轉了個圈。

媽媽滿眼都是驚豔。

“太美了，我們嬌嬌穿甚麼都好看。”

我站在角落裏，看着她們母慈女孝的畫面。

“桑桑，你看嬌嬌穿着多合身。”

媽媽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廉價紗裙上。

只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

“你穿這件也挺好的，顯得端莊。”

我扯了扯嘴角。

“媽覺得好就行。”

晚上，三家人聚在酒店包廂裏，商討明天的婚禮細節。

秦嬌的未婚夫趙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不合體的西裝。

領帶歪歪扭扭。

“哎喲，這包廂真氣派！”

趙強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拿起桌上的中華煙就往兜裏揣。

“媽，明天嬌嬌的陪嫁，您可得準備豐厚點。”

“我那些兄弟可都看着呢。”

媽媽臉色有些尷尬。

但還是賠着笑。

“嬌嬌是我的心頭肉，陪嫁少不了。”

顧瑾言的助理推開門，送來了明天接親的流程單。

趙強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霍，八十八萬的改口費？”

“還有一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

他轉頭看向秦嬌，語氣酸溜溜的。

“你看看人家顧家，你姐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秦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死死地絞着桌布。

媽媽突然放下了筷子，直勾勾地盯着秦嬌。

臉色煞白。

我知道，她又聽見秦嬌的願望了。

這一次，秦嬌心裏的執念，一定瘋狂到了極點。

媽媽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桑桑，你出來一下，媽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