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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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週零兩天，普通人流已經做不了了，需要住院引產。」

醫生把知情同意書推到我面前。

「有出血風險，家屬最好全程陪同。」

我拿起筆，在家屬聯繫人那欄寫了柳橋的名字。

柳橋是我的大學室友，也是四年來唯一沒跟我算過一筆賬的人。

「丈夫不來嗎？」

「出差。」

醫生沒再多問，讓我先去繳費窗**押金。

剛站起來，手機震了一下。

宋時晏發來消息。

「今天週三，輪到你擦窗和拖客廳，我明天回來，別攢着。」

下面緊跟着第二條。

「漫漫，感冒藥放你門口了，記得按時喫，晚飯我讓大姐給你送，別逞強。」

三秒後，第二條撤回了。

我截了圖。

不是爲了質問，他說過甚麼事都要留據可查，我照做了。

繳完押金回來，又收到他一條語音。他從不給我發語音，四年來全是文字，說打字效率更高。

我點開。

「那條消息發錯了，同事感冒，我順手幫了個忙。你別多想，安心養胎。」

安心養胎。

我想起那張表格。

何漫漫產後修復套餐預約，一萬兩千。何漫漫新租公寓押三付一，兩萬七。

一個同事的感冒，值得他切成語音來解釋。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那天，他連走到廚房的力氣都沒替我省。只說了一句：今天輪到你做飯。

柳橋二十分鐘後衝進來。

「他知道嗎？」

「不知道。」

「你打算告訴他？」

我把那條撤回的截圖遞給她。

柳橋看了很久。

「他給別人送藥送飯。你發燒讓你自己煮粥，懷孕讓你吐着去炒菜。這就是他的五五開？」

「他的五五開，只對我生效。」

護士來叫號，讓我換手術服做術前檢查。

抽血的時候電話響了，宋時晏的來電。

我接了。

「窗戶擦了沒？」

「我不在家。」

「去哪了？」

「醫院。」

他那邊停了兩秒。

「不舒服就掛個門診開點藥，別折騰住院，費用高也沒必要。」

護士往第三管試管裏推血。

「如果必須住院呢？」

「甚麼毛病要住院？大驚小怪。」

「和懷孕有關。」

他嘆了口氣，語氣裏是明顯的不耐煩。

「產檢用不着住院。你要是要選醫院，提前看好價格，我們對半分。」

護士拔了針，我按住棉籤。

「宋時晏。」

「嗯？」

「你幫何漫漫請的家政阿姨，一個月兩千六。幫她預約的產後修復，一萬二。這些錢你有沒有跟她對半分？」

電話裏沉默了很久。

「你翻我電腦了。」

「你讓我發文件，文件夾就在桌面上。」

「那是我個人的支出，沒動過共同賬戶。我怎麼花自己的錢，你管不着。」

「可你的時間也沒花在我身上。」

「等我出差回來再說。」

他掛了。

柳橋在手術室門口拉住我的手。

「他怎麼說？」

「他說等出差回來再說。」

「你怎麼回的？」

我看着預約單上的時間。

「不用回了。」

「等他回來，已經沒甚麼可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