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幸好只是一瞬間。

蕭池宴不動神色瞥了我一眼，婉言拒絕：“在下已經有心儀之人了。”

他的神情一瞬間軟了下來。

我有些怔然，前世剛成親之時，我們也是蜜裏調油了好一陣。

那時候他臉上便是這般表情。

他事事都依我，得了好東西先捧來給我。

我喜歡喫點心，他便蒐羅了十幾個點心師傅養在府裏。

甚至自己親手學了我最愛的桃花酥。

我不想被拘在家裏，時不時要去京郊跑馬。

明明不擅長馬術的一個人，卻次次都陪我。

我以爲他是真的對我心動過的。

我後來也曾想過，若他不曾在宮宴上，與長姐遙遙那一面。

他會不會一直對我好下去，好到最後忘掉長姐，徹底愛上我。

可惜這個答案我不會知道了。

蕭池宴自從宮宴回來後，對我冷淡了許多。

起初我以爲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

可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也再不能得到他哪怕一個笑容。

我不明白爲甚麼他總是看着我愁容不展。

直到我病重時拉着他的手苦苦追問。

他才嘆息道：“可嘆形似而神非。”

“不知蕭公子喜歡的是哪家的小姐？”父親的聲音將我喚回神來。

蕭池宴有些羞赧：“正是貴府千金，蘇晚晴蘇小姐。”

父親的笑容微微一僵，暗地裏瞪了我一眼。

“晚晴已經許了人家，但明珠生得亦與晚晴有五六分相似，不如......”

“不行！”我和蕭池宴異口同聲。

我跪得乾脆利落：“既然蕭大人心有所屬，我亦不願強人所難。”

“女兒願意替長姐去選妃宴，請父親成全。”

“罷了。”父親妥協了，“那就押後再議吧。”

說罷一甩袖子，先一步離開了。

蕭池宴沒有着急走，而是落後了幾步在等我。

他抬起手想幫我掖一掖散落的鬢髮。

被我後退一步避開：“蕭公子請自重。”

蕭池宴嘆了一口氣，眉宇間還是最初那般溫柔的樣子。

讓我禁不住地有些恍惚。

“明珠，你我之間好歹也有一世夫妻的情分，不必如此生疏。”

“我等你是想當面同你說清楚，我不想再耽誤你一輩子了。”

我沒有說話，任由蕭池宴的手摸上頭頂。

“明珠，我的心裏只有晚晴，我只當你是妹妹。”

這話他前世也說過。

也許是瞧我鬱鬱寡歡了許多，他想讓我多幾分寬慰。

他說他本來以爲自己能夠忘記蘇晚晴。

也想過和我好好過日子，就這麼一輩子下去。

“可是我忘不了她。”蕭池宴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溫軟，眼角眉梢裏都浸滿了愛意。

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陌生。

“明珠，我與你並非良人。若是有來生，你不要嫁我了。”

蕭池宴，你說得對。

你並非良人。

“我知道。”我於是這麼答他。

他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沒想到我答應地這麼幹脆。

“祝願蕭大人心願得償。”

我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轉身回府，沒有再去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