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上午，陸懷川終於來了酒店。

他拎着我喜歡喫的豆漿和小籠包，進門時神色很自然，像昨晚甚麼都沒發生過。

“還生氣？”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抬手想摸我的頭。

我偏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有些不好看。

“詩雅，一扇門而已，你有必要生氣？”

“我不是因爲門生氣。”

“那你是因爲甚麼？”

我看着他。

“陸懷川，爲甚麼管理員是許清月？”

他皺起眉，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不是跟你說了嗎？她盯裝修方便。”

“她凌晨兩點進過家裏。”

“那天水電出了點問題，她過去看一眼。”

“她半年進出了一百八十六次。”

陸懷川沉默了兩秒，語氣忽然冷下來。

“你查後臺記錄了？”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家爲甚麼不認我。”

“江詩雅，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坐到沙發上，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這半年清月替我們跑了多少趟建材市場，盯了多少次工地？她有權限怎麼了？”

“那我呢？”

陸懷川抬頭看我。

我輕聲問：

“我出了首付，付了裝修款，選了傢俱，簽了所有單子。爲甚麼我只有七天權限？”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話問得這麼直。

過了很久，他才說：

“你已經是我老婆了，還在意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幹嘛。”

原來在他眼裏，我最不該在意的，就是自己有沒有被當成女主人。

我笑了笑。

“是啊，我是你老婆。”

所以我出了錢。

所以我退讓。

所以我被關在門外，也不該掃他的興。

陸懷川大概覺得我終於順着他的話下來了，神色緩和了一點。

“行了，別鬧了。晚上一起喫飯，清月這次確實幫了不少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到時候給她道個謝。”

我看着桌上那份已經涼掉的早餐，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我沒有喫。

陸懷川卻像沒發現，只顧着低頭回消息。

屏幕亮起時，我看見許清月發來一句。

“陸總，我是不是給詩雅姐添麻煩了？”

他打字很快。

“別亂想，她就是脾氣上來了。”

“晚上我帶她過去。”

我曾經以爲，婚姻是兩個人共同經營一間屋子。

後來才發現，有些人只是借你的手把房子蓋起來，再把鑰匙交給別人。

下午，我去了銀行。

櫃檯工作人員幫我調出了兩年前的轉賬記錄。

四十萬。

備註是：婚房首付。

裝修公司、家居店、定製櫃、燈具和軟裝的付款記錄，我也一份份打印出來。

厚厚一沓紙裝進文件袋時，工作人員問我：

“女士，需要幫您做資產證明嗎？”

我愣了一下。

“需要。”

走出銀行時，人事經理給我打來電話。

“詩雅，調動流程已經走完了，下週一去海城報道可以嗎？”

我看着街邊來往的人羣，輕聲說：

“可以。”

“那你這邊租房、交接都來得及嗎？”

“來得及。”

我停了停。

“我東西不多。”

掛斷電話後，我才發現陸懷川給我打了三個未接來電。

最後一條消息是：

“你去哪了？清月在新房等你。”

“她說想跟你確認一下主臥窗簾的顏色。”

我低頭看着那句話。

主臥窗簾。

我前後改了五次方案。

陸懷川說他不懂，讓我自己決定。

現在許清月卻要和我確認。

像是在徵詢一個客人的意見。

我回了他一句。

“我過去。”

有些東西，確實該親眼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