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寶寶們晚上好呀，今天是我高中的同學聚會哦。”

劉佳對着鏡頭調整了一下角度，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她刻意把鏡頭稍微偏轉，將半個包間的人都框了進去。

剛好包括我。

包間裏的氣氛因爲這個舉動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陳景行理了理領帶，坐直了身體。

趙敏敏趕緊拿出粉餅補了一下妝，對着鏡頭熱情地揮了揮手。

只有林晏清依舊端坐着，表情從容淡定。

“謝謝‘佳佳的小騎士’送的遊艇，愛你喲。”

劉佳對着鏡頭比了個心。

“大家都在問我們在聊甚麼呀？”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在屏幕上方掃過，若有若無地飄向我。

“其實也沒甚麼啦，就是聊起高三那段特別拼命的日子。”

“大家都在感嘆，青春真是一去不復返呢。”

彈幕滾動的速度很快，劉佳挑着唸了幾條。

“‘佳佳當年肯定是學霸吧？’哎呀沒有啦，我當年成績也就中上游。”

“‘那你們班誰最厲害？’”

她唸到這條時，眼睛瞬間亮了，轉頭看向林晏清。

“那肯定是我們的林大才子呀，晏清當年可是理科狀元呢。”

林晏清微微頷首，對着鏡頭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過獎了，大家共同努力而已。”

直播間裏立刻刷起了一排排“哇”、“男神”、“般配”。

劉佳臉頰微紅，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呢，其實當年最讓我們震驚的，還不是晏清。”

她拿着手機，從座位上站起來，慢慢朝我這邊走。

“寶寶們，你們相信奇蹟嗎？”

鏡頭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屏幕裏的我，面無表情。

“就是這位徐然同學哦。”

劉佳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講睡前故事。

“當年她平時都不怎麼聽課，天天在座位上睡覺。”

“結果高考那一天，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直接考了六百八十分呢！”

她把鏡頭拉近了一點，滿臉都是崇拜的神色。

“我到現在都覺得好神奇，然然，你能不能當着我直播間一百多萬粉絲的面，分享一下你的獨家祕籍呀？”

她把話筒遞到我嘴邊。

“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記憶法？還是說，考前去了哪個廟裏拜過呀？”

她笑得毫無破綻。

彈幕卻已經開始變味了。

我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飄過幾句話。

“平時不學高考爆發？這不就是提前知道題了嗎？”

“六百八？開甚麼玩笑，這分能上頂尖九校了吧。”

“這女的看起來就不像學霸，該不會是找人替的吧？”

劉佳看着彈幕，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寶寶們你們別亂猜呀。”

她語氣焦急，眼神卻透着得意。

“然然肯定不是那種人，雖然當年大家都沒見她怎麼學，但也許人家回家偷偷努力了呢？”

“你們千萬別說替考這種話，對然然的名譽不好的。”

她越描越黑。

直播間的熱度因爲這個話題迅速攀升。

我看着她舉在半空的手，沒有去接那個話筒。

“劉佳，關掉直播。”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略顯嘈雜的包間裏十分清晰。

劉佳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扁了扁嘴。

“然然，你別生氣呀，大家就是好奇而已。”

她把手機往回收了收，像是受了驚嚇。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說，那就算了，寶寶們我們聊點別的。”

趙敏敏立刻不幹了。

“徐然，你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她站起來，擋在劉佳前面。

“佳佳現在是公衆人物，她好心好意讓大家在直播間露個臉，你擺甚麼臭架子？”

“就是。”另一個男同學附和道，“心裏沒鬼怕甚麼直播？”

陳景行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責備。

“徐然，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孤僻？大家開個玩笑而已，你非要讓場面這麼難看嗎？”

我看着陳景行。

“開玩笑？”

“在一百多萬人面前，暗示我高考作弊，這是開玩笑？”

陳景行皺起眉頭。

“你別咬文嚼字行不行？佳佳哪句話說你作弊了？她不是在幫你澄清嗎？”

林晏清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徐然。”

他看着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失望。

“過度敏感，其實是內心不自信的表現。”

他指了指劉佳的手機。

“互聯網時代，信息是透明的。如果你當年真的靠自己的實力，現在大可以坦然面對。”

“你這種抗拒的態度，反而會讓不知情的人產生聯想。”

他用最理智的語氣，給我判了死緩。

劉佳躲在趙敏敏身後，小聲對着屏幕說：

“寶寶們，對不起哦，好像惹然然不高興了。”

“晏清說得對，也許然然有她自己的苦衷吧。”

“我們不要逼她了。”

她這幾句話，直接把直播間的情緒點燃了。

屏幕上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彈幕覆蓋。

“這女的心虛了！”

“查她！必須嚴查！”

“佳佳別怕，我們挺你，這種人就是做賊心虛。”

劉佳看着那些彈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抬起頭，再次用那種柔弱無助的眼神看着我。

“然然，真的對不起。”

“我這就關播，你別生大家的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