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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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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張秀蘭,五十六歲,昨天是我丈夫王建國退休的大日子。

我滿心歡喜地準備了一桌他愛喫的菜,期待一家人熱熱鬧鬧慶祝。

誰知飯桌上,他突然放下筷子,冷冷地說:“秀蘭,我想離婚,咱倆過夠了。”

我愣住,以爲他在開玩笑,可他直勾勾看着我。

兒子王浩然氣得摔了酒杯,我卻強裝鎮定,爽快簽了離婚協議。

沒過多久,浩然打來電話,聲音顫抖:“媽,快來,爸被急救車拉走了!”

我叫張秀蘭,今年五十六歲。

昨天是我丈夫王建國正式告別工作崗位的日子。

我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到菜市場挑選了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

爲了買到他最愛的農家土雞,我跑遍了附近幾家店鋪。

整個下午,我都在廚房裏忙碌。

糖醋草魚做得酸甜適口,香氣撲鼻。

白斬雞搭配姜蔥醬油,色香味俱全。

我還特意蒸了一盤他喜歡的蒜香龍蝦。

兒子王浩然和兒媳陳曉雯特意請了半天假。

他們專程趕來爲父親慶祝退休。

我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

熱氣騰騰的菜餚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溫馨的香味。

王建國穿了一件嶄新的灰色POLO衫。

他還特意去理髮店修剪了頭髮,看起來神采奕奕。

“爸,祝賀你正式退休!”王浩然舉起酒杯,笑容滿面。

“以後你可要好好享受悠閒時光了。”

我也笑着舉杯附和:“是啊,忙碌了一輩子,總算能歇一歇了。”

王建國接過酒杯,臉上卻閃過一絲猶豫。

他的表情不像往常那樣開朗。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兒子。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我臉上。

“秀蘭,今天是個好日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滿心期待地看着他:“甚麼事?是不是已經計劃好退休後的旅行了?”

王建國放下酒杯,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秀蘭,我想我們該結束了,各自開啓新生活。”

我愣住了,以爲耳朵出了問題。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甚麼傻話?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別說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他的語氣冷得像冰。

“我是認真的,我想離婚。”

王浩然手裏的酒杯“啪”地摔在桌上。

酒水灑了一地,濺溼了桌布。

“爸!你瘋了吧?你在說甚麼?”

陳曉雯也嚇得筷子滑落,目瞪口呆。

我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彷彿被重物狠狠砸中。

“王建國,你……你是認真的?”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點了點頭,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解脫的神情。

“我考慮了很久,這樣下去我們都沒意思。”

王浩然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

“爸!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人了?”

“絕對沒有!”王建國立刻否認。

“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被婚姻綁住。”

我死死盯着他,心像被冰水浸透。

這個男人,我陪他走過了三十多個春秋。

我爲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

我伺候他的父母,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如今他剛退休,本該是享受人生的時候。

他卻告訴我,他要離婚?

“媽,別聽爸胡言亂語!”王浩然轉頭安慰我。

“他肯定是剛退休不適應,腦子一時糊塗了!”

王建國皺起眉頭,語氣強硬:“這是大人的事,你們年輕人別插手。”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那頓飯最終在沉默和爭吵中結束。

我整夜未眠,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我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第二天清晨,王建國開始收拾行李。

他把心愛的釣魚竿一件件裝進箱子。

還有那套單位發的紀念瓷器。

他平時連讓我碰一下都不捨得。

“你這就打算搬走?”我站在書房門口,冷冷地看着他。

“嗯,我在湖畔小區租了一套公寓,環境挺好。”他低頭整理東西,頭也不抬。

我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王建國,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我一眼。

“秀蘭,咱們好聚好散,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好聚好散?

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

就用一句“好聚好散”輕輕帶過?

我冷笑一聲:“好,你要離就離。”

“不過,財產得算清楚。”

“這是自然。”他繼續收拾那些舊書。

“房子歸你,存款我們平分。”

聽起來似乎很公平。

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房子是他單位分配的。

雖然現在值點錢,但畢竟是老房子。

真正的“大頭”是這些年的積蓄。

粗略估計,也有四五十萬。

我們的工資卡一直由我管理。

我每月給他一些零用錢。

他總說自己沒甚麼錢。

可現在他這麼痛快地同意平分。

反而讓我起了疑心。

王建國搬家的那天,動作格外麻利。

彷彿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我站在窗邊,看着他把箱子一件件搬下樓。

心裏百感交集。

鄰居老馬幫他搬東西。

兩人邊搬邊聊天,笑聲不斷。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但王建國臉上那輕鬆的表情。

讓我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一週後,我們去了民政局。

辦手續時,王建國穿了件新買的條紋襯衫。

他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

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手穩得像塊石頭。

我握着那本鮮紅的離婚證,感覺像在夢裏。

“秀蘭,今後各自珍重。”王建國說完,轉身離開。

我一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

站了很久,不知該何去何從。

回到家,空蕩蕩的房間讓我感到陌生。

王建國走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直到天黑,纔想起自己還沒喫飯。

我隨便煮了碗麪條。

一個人對着空空的餐桌。

突然淚流滿面。

不是因爲捨不得王建國。

而是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好像白費了。

王浩然每隔幾天就打來電話。

“媽,你一個人在家還好嗎?”

“挺好,自由得很。”我故作輕鬆。

“那我爸呢?他過得怎麼樣?”

“不知道,沒聯繫。”

其實我很好奇王建國現在的生活。

但面子上,我不能問。

王浩然嘆了口氣:“我去看過爸。”

“他住的小區環境確實不錯,離湖邊近,方便釣魚。”

“他開心就好。”我淡淡地回應。

“媽,我爸最近精神不錯。”

“還說要學廣場舞呢。”

廣場舞?王建國從不愛運動。

這是怎麼回事?

掛了電話,我心裏更疑惑了。

一個人突然變得這麼反常。

肯定有原因。

第二天下午,快遞員按響了門鈴。

“張女士,您的快遞。”

我接過包裹一看,收件人寫着“楊麗娜”。

地址卻是我家。

“你送錯了吧?我不是楊麗娜。”

快遞員看了看單子:“沒錯,就是這個地址。”

“可能是你家其他人的?”

我想了想,王建國已經搬走。

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哪來的楊麗娜?

“應該是搞錯了,你再覈實一下。”

快遞員又檢查了一遍:“不對,地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湖畔小區。”

湖畔小區?那不是王建國的新家嗎?

“是不是該送到湖畔小區?”我問。

“對對,我看錯了!抱歉!”快遞員拿着包裹準備離開。

“等等。”我叫住他。

“這個楊麗娜,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這個地址我送過好幾次了。”

“都是給這個楊麗娜的。”

我心裏一沉。

王建國的新家。

居然經常有個叫楊麗娜的女人收快遞?

快遞員走後,我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

王建國搬走才一個多月。

就有一個女人在他家收快遞?

而且聽快遞員的口氣。

這個楊麗娜不是第一次收包裹。

我越想越不對勁。

王建國說離婚是爲了追求自由。

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決定去湖畔小區一探究竟。

第二天上午,我坐公交車到了湖畔小區。

這個小區環境確實優美。

綠樹成蔭,空氣清新。

只是離市區有些遠。

我在小區門口徘徊了半小時。

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王建國。

等了半天,沒見到人。

正準備離開,保安老馬走了過來。

“張姐,你怎麼在這兒?”

老馬以前在我們單位做過保安。

後來跳槽到這裏,我們認識。

“來看個朋友。”我隨口應付。

“你朋友住哪棟樓?我幫你聯繫。”老馬熱情地說。

我想了想:“算了,他不在家,我隨便逛逛。”

老馬點點頭:“那你慢慢逛,這小區環境確實好。”

我正要走,突然想到甚麼。

“對了,老馬,我有個朋友姓王。”

“五十多歲,個子不高,最近搬到這兒,你見過嗎?”

老馬想了想:“王先生啊,我知道!”

“住8號樓的那個,人挺和氣,經常跟我聊幾句。”

“他一個人住嗎?”我裝作隨意地問。

“不是,經常有個女的過來。”

“看樣子像是他妻子。”老馬說道。

“那女的挺時髦,開一輛藍色小車。”

我心頭一緊:“那女的長甚麼樣?”

“四十多歲,留着短髮,穿得很講究。”老馬回憶道。

“有一次我問王先生,他說是他的生意夥伴。”

“要一起做點買賣。”

生意夥伴?

王建國都退休了,還做甚麼買賣?

而且這個女人還開藍色小車。

看起來挺有錢的樣子。

我謝過老馬,心情複雜地回家。

王建國肯定有事瞞着我。

甚麼追求自由,甚麼好聚好散。

都是藉口!

回到家,我翻出王建國留下的東西。

想找點線索。

在他的舊揹包裏,我發現一張紙條。

上面寫着一個電話號碼。

旁邊還有“麗娜”兩個字。

我拿着號碼,猶豫了半天。

最終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喂,哪位?”

我緊張地說:“請問您是楊麗娜女士嗎?”

“是的,您是?”

“我是……王建國的朋友,想問您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您稍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楊麗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您好,請問您找王建國有何事?”

我鼓起勇氣:“您和王建國是甚麼關係?”

“我們是合作伙伴,打算一起投資個小項目。”楊麗娜語氣自然。

“您問這個有何用意?”

“沒甚麼,隨便問問。”我不知如何繼續。

“對了,您是王建國的朋友,貴姓?”楊麗娜反問。

我慌了,隨口說:“我姓林。”

“林女士,王建國有沒有跟您提過。”

“他現在單身,妻子剛去世不久。”楊麗娜說道。

“這次合作,也是想讓他有點事做,免得胡思亂想。”

妻子去世?

我氣得差點摔了電話!

王建國居然對外說我死了?

“林女士?您還在嗎?”楊麗娜在電話裏喊。

我強壓怒火:“在,在。”

“您和王建國合作甚麼項目?”

“是在城郊開發個小樓盤。”

“我們看中一塊地,計劃建幾棟別墅。”楊麗娜侃侃而談。

“王建國在規劃部門幹過,經驗豐富,我們一拍即合。”

房地產開發?

這得花多少錢?

王建國哪來的錢?

我們離婚時,存款平分。

他拿到的不過二十多萬。

能投資房地產?

“這個項目要投多少?”我小心翼翼地問。

“前期大概六十萬吧。”楊麗娜說。

“王建國很有魄力,說要拿出全部家當。”

全部家當?六十萬?

我腦子嗡嗡作響。

他分到的錢只有二十多萬。

哪來的六十萬?

除非……他在離婚前轉移了財產!

我掛了電話,手抖得厲害。

王建國這個混蛋。

他早就算計好了!

先轉移錢財,再提出離婚。

然後和楊麗娜做生意。

還對外說我死了!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一片混亂。

如果真是這樣,我豈不是被他玩弄於股掌?

不行,我得查清楚他到底藏了多少。

我找出銀行卡,去銀行打印了流水。

這一查,我發現了驚天祕密。

從兩年前開始,王建國就偷偷轉賬。

每個月一兩萬,流向另一個賬戶。

加起來有四十多萬!

這些轉賬都在他提出離婚之前。

這說明甚麼?

他早就預謀好了!

一邊假裝恩愛夫妻。

一邊暗中轉移共同財產。

還認識了楊麗娜。

等一切就緒,他突然提出離婚。

把我甩開,和楊麗娜開始新生活。

我越想越憤怒。

恨不得衝到湖畔小區找他對質。

但我強迫自己冷靜。

既然他能算計我。

我爲何不能反擊?

我撥通了大學同學劉慧芳的電話。

劉慧芳是律師,頭腦精明。

她應該能幫我出主意。

“慧芳,我是秀蘭。”

“秀蘭!好久不見,怎麼突然打電話?”劉慧芳語氣驚喜。

“我需要你幫忙。”我把離婚和財產的事簡要說了。

劉慧芳聽完,氣憤地說:“這個無恥之徒!擺明是有計劃的!”

“我該怎麼辦?”我問。

“法律上,你可以要求重新分割財產。”

“但手續麻煩。”劉慧芳思索片刻。

“不如我們換個辦法。”

“甚麼辦法?”

“你不是說他和楊麗娜在投資?”劉慧芳說。

“如果這個項目出了岔子呢?”

我心頭一亮:“你的意思是……”

“讓他嚐嚐被坑的滋味。”劉慧芳語氣狡黠。

“你等着,我有主意。”

掛了電話,我既緊張又興奮。

王建國以爲他天衣無縫。

殊不知,好戲纔剛開場。

第二天,我按劉慧芳的建議開始行動。

首先,我要讓他知道。

我張秀蘭離開他,不僅活得好。

反而更精彩。

我去美髮店燙了個新發型。

染成深棕色,整個人年輕了十歲。

我還買了幾套新衣服。

都是顯身材的款式。

我以前是護士,專業技能還在。

找工作不難。

醫院主任聽說我想復職。

推薦了幾家私立醫院。

一家醫院的院長看了我的履歷。

當場聘我爲護理主管。

工資不低,每月九千多。

比王建國的退休金還高。

拿到第一筆工資,我買了束玫瑰送給自己。

我要讓王建國看看。

離開他,我不僅沒落魄。

反而煥然一新。

劉慧芳也開始行動。

她通過關係查到。

王建國和楊麗娜的項目確實存在。

但風險極高。

那塊地的手續有問題。

很可能拿不到許可。

而楊麗娜這個人。

劉慧芳也調查了。

她是會計,但投資經驗幾乎爲零。

“這兩個人簡直是異想天開。”劉慧芳告訴我。

“他們的錢,很可能血本無歸。”

我聽了心情複雜。

一方面,我希望王建國投資失敗。

讓他自食惡果。

另一方面,那些錢畢竟有我們共同財產。

就這麼沒了,我也心疼。

但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王建國選了這條路。

就讓他自己承擔後果。

三個月後,我在醫院幹得順風順水。

同事們誇我專業。

患者也對我很信任。

院長甚至提議提拔我爲護理部主任。

我的生活重回正軌。

每天都充實無比。

週末,我和朋友去爬山、逛街。

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王浩然看到我的變化,很欣慰。

“媽,你現在比以前精神多了。”

“工作也穩定,我放心了。”

“你媽我還年輕呢。”我笑着說。

“對了,你爸最近如何?”

王浩然臉色一沉:“爸好像遇到麻煩了。”

“投資的項目出了問題。”

我不動聲色:“甚麼麻煩?”

“具體不清楚,聽爸說地皮的手續有問題。”

“錢可能要打水漂。”王浩然嘆氣。

“他現在很焦慮,天天跑手續。”

錢收不回來?

看來劉慧芳的判斷沒錯。

“他投了多少?”我問。

“大概六十萬。”王浩然說。

“爸說是他全部積蓄。”

六十萬,其中四十萬是我們共同財產。

現在全泡湯了。

我心裏有點心疼。

但更多的是痛快。

王建國算計我。

現在輪到他喫苦頭了。

“你爸住得還好嗎?”我隨口問。

“不太好。”王浩然搖頭。

“那個楊姐項目出事後,基本不聯繫爸了。”

“爸一個人住,挺孤單的。”

楊姐?

王浩然見過楊麗娜?

“你見過那個楊姐?”我追問。

“見過幾次,爸說是合作伙伴。”王浩然說。

“她看起來挺精明。”

“但現在項目失敗,她好像有點怪爸。”

“他們關係不太好。”

我冷笑。

患難見真情。

王建國現在看清楊麗娜了吧。

當初爲了她,欺騙我,轉移財產。

現在錢沒了,人也跑了。

“媽,我覺得爸挺後悔的。”王浩然突然說。

“後悔甚麼?”

“後悔跟你離婚。”王浩然看着我。

“他好像想複合,但不好意思開口。”

複合?

我冷笑:“浩然,有些事做了就沒回頭路。”

“可爸他……”

“別說了。”我打斷他。

“你爸的事我不想聽。”

“我現在過得很好。”

王浩然見我態度堅決,沒再多說。

又過了一個月,王建國終於沉不住氣。

他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秀蘭,你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很好,謝謝。”我冷淡地回答。

“聽說你又開始工作了,挺不錯。”王建國語氣討好。

“嗯,還行。”

電話沉默了一會兒。

“秀蘭,我們能見一面嗎?”王建國說。

“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知道他想說甚麼。

但還是同意了:“行,你定地方。”

我們約在一家茶樓見面。

王建國比我早到,坐在角落等我。

我走過去,發現他瘦了很多。

頭髮白了不少,顯得很憔悴。

“秀蘭。”他站起來,想拉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我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着他。

“你想說甚麼,直說。”

王建國搓着手,顯得很緊張。

“秀蘭,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我冷笑。

“是你草率,不是我們。”

“我知道我錯了。”王建國語氣懇切。

“我們畢竟是多年夫妻,總有感情。”

“你看,要不我們重新來過?”

重新來過?

我差點笑出聲。

“王建國,你覺得我們還能再來?”我盯着他。

“你揹着我轉移財產,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還對外說我死了。”

“現在投資失敗了,就想起我了?”

王建國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全知道了?”

“當然。”我語氣平靜。

“你以爲你藏得滴水不漏?”

王建國低下頭,沉默不語。

“秀蘭,我真的錯了。”他抬頭看我。

眼裏竟然有些淚光。

“那個楊麗娜是騙子,捲走了我的錢。”

“這是你自找的。”我毫不留情。

“我現在一個人,生活一塌糊塗。”

“身體也不行了。”王建國說。

“前幾天去醫院,醫生說我血壓高,心臟也有問題。”

我心裏微動,但很快壓下去。

“王建國,你的身體跟我沒關係。”我起身要走。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秀蘭,求你!”王建國抓住我的手。

“我真的離不開你!我們復婚吧!”

離不開我?

現在才知道離不開?

當初要離婚時,怎麼沒想過?

我用力抽回手:“王建國,你聽好。”

我深吸一口氣,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你當初說跟我過膩了。”

“現在我也告訴你……”

王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似乎猜到了甚麼,緊緊抓着桌角。

整個人都在顫抖。

茶樓裏的古箏曲還在悠揚地響着。

但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看着這個陪伴我三十多年的男人。

心裏百感交集。

他現在的模樣。

和退休宴上那個急於甩開我的王建國。

簡直天差地別。

“我也跟你這種人,過膩了。”

我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王建國的臉瞬間煞白。

嘴脣顫抖,想說甚麼,卻說不出。

“王建國,你以爲你求我,我就會心軟?”我繼續說。

“你太高看自己了。”

“秀蘭,我……”他的聲音帶着哽咽。

“別叫我秀蘭,我們已經離婚了。”

“叫我張女士。”我站起身,俯視着他。

“你說離不開我?”

王建國點點頭,眼裏滿是期待。

我冷笑:“可惜,我現在離得開你。”

說完,我轉身離開。

留下王建國呆坐在原地。

走出茶樓,我心情格外輕鬆。

以前我以爲離開王建國就活不下。

現在才發現,真正活不下的,是他。

回到家,我給劉慧芳打電話。

把今天的事告訴了她。

“你幹得漂亮!”劉慧芳說。

“這種男人,就該讓他自食惡果。”

“可我還是有點不安。”我說。

“總覺得他不會輕易罷休。”

“那你就更得小心。”劉慧芳提醒。

“這種人急了,甚麼都幹得出來。”

劉慧芳的話讓我警覺。

第二天上班,醫院前臺小徐跑來找我。

“張主管,有個男的在門口等您。”

“說是您前夫。”

我皺眉:“他說了甚麼?”

“說有急事,已經等了三個小時。”小徐小聲說。

“看他狀態不好,我們保安盯着呢。”

我透過窗戶一看。

王建國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頭髮亂糟糟,衣服皺巴巴。

“你告訴他,我忙,沒空見他。”我對小徐說。

小徐點頭下樓。

沒多久,她又跑上來。

“張主管,他說不走,要等到您下班。”

我有些煩躁。

王建國這是要幹甚麼?

在醫院鬧事?

我想了想,決定下去見他一面。

免得他真鬧起來,影響工作。

我走到門口,看到王建國低頭坐在臺階上。

聽到腳步,他抬頭看到我,趕緊站起來。

“秀蘭,你終於來了。”他眼眶紅腫,像沒睡好。

“有事在這說,我還要工作。”我站在兩米外。

“秀蘭,我昨晚想了一夜。”王建國看着我。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但我們真的不能複合嗎?”

“不能。”我回答得很乾脆。

“爲甚麼?”王建國急了。

“我們有三十多年感情,還有兒子。”

“你真忍心讓這個家散了?”

現在想起家了?

當初要離婚時,怎麼沒想家?

“王建國,別裝可憐。”我冷冷地說。

“你要自由時,有沒有想過我?”

“我……我當時昏了頭。”王建國聲音變小。

“昏頭?”我提高聲音。

“你轉移財產,和別的女人勾結。”

“還說 我死了,這叫昏頭?”

王建國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低頭不語。

這時,保安小周走了過來。

“張主管,需要幫忙嗎?”小周問。

我看看王建國,又看看圍觀的路人。

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王建國,你聽好。”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們已經結束了,別再糾纏。”

說完,我轉身走進醫院。

留下王建國站在門口。

從那天起,王建國又來了幾次醫院。

我都沒再見他。

保安也按我的吩咐,不讓他進。

一個星期後,王浩然打來電話。

“媽,昨晚急救車把爸接走了。”

我心裏一緊:“怎麼了?”

“血壓太高,引發心臟病。”

“現在在市醫院心內科。”王浩然聲音哽咽。

“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我沉默片刻:“你好好照顧他。”

“媽,你能不能去看看爸?”王浩然小心地問。

“他一直唸叨你。”

“浩然,我和你爸離婚了。”

“我沒義務照顧他。”我語氣堅定。

“可是……”

“別說了。”我打斷他。

“你爸的處境,是他自找的。”

掛了電話,我心裏五味雜陳。

嘴上說得硬。

但王建國畢竟是我三十多年的伴侶。

聽說他病了,我還是有些不忍。

但我更清楚,如果我心軟。

他肯定會變本加厲。

幾天後,王浩然又打來電話。

“媽,爸出院了。”

“但醫生說需要人照顧,不能獨居。”

“那你照顧他。”我說。

“我和曉雯工作忙,沒時間。”王浩然爲難地說。

“爸想請保姆,但現在沒錢了。”

沒錢?

當初轉移財產投資時。

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這是他的事,與我無關。”我冷淡地說。

“媽,你就不能幫幫爸?”王浩然懇求。

“他現在很可憐。”

可憐?

我被他算計、欺騙時。

誰可憐過我?

“浩然,你爸的事我不摻和。”我態度堅決。

“你要孝順,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繼續投入工作。

醫院最近收了幾個新病人。

我忙得不可開交。

完全沒心思管王建國。

下班路上,我在小區門口遇到保安小徐。

“張姐,好久不見。”小徐笑着打招呼。

“是啊,最近忙。”我也笑了笑。

“對了,前幾天王先生來找您。”

“說有急事。”小徐說。

“但門衛沒讓他上樓。”

“嗯,我知道。”我點頭。

“王先生身體不太好吧?”小徐關心地問。

“上次見他,瘦了很多。”

我沒回答,告別小徐回家。

到家後,我洗了個澡。

坐在陽臺上看書。

這是我最愛的時光。

安靜、愜意,無人打擾。

王建國走後,我才發現。

一個人的生活其實很好。

想喫甚麼就做。

想看甚麼就看。

不用遷就任何人。

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我價值。

在醫院工作,每天幫助患者。

這種滿足感。

遠勝過做家庭主婦。

同事們很尊重我。

院長常誇我認真負責。

還說要送我去管理培訓。

我的生活越來越精彩。

這天晚上,我正要睡覺。

突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張秀蘭女士嗎?”一個女聲。

“是,您是?”

“我是楊麗娜。”

楊麗娜?

那個和王建國投資的女人?

她怎麼有我的號碼?

“楊女士,您找我何事?”我故作平靜。

“我想見個面,有些事需要說清楚。”楊麗娜語氣禮貌。

“甚麼事?”

“關於王建國的。”楊麗娜說。

“我覺得你該知道真相。”

真相?

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

我猶豫了一下,同意見面。

我們約在一家清幽的茶肆。

楊麗娜比我想象中年輕。

穿着名牌,氣質優雅。

“張女士,謝謝你來。”楊麗娜起身握手。

我坐在她對面,仔細打量她。

就是這個女人。

讓王建國不惜毀掉我們的婚姻。

“楊女士,您想說甚麼?”我直奔主題。

楊麗娜嘆氣:“王建國比你想的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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