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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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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次在家裏發現陌生女人的痕跡後,未婚夫祁越帶我去了精神科。

主治醫生阮槐確診我患上了重度妄想症。

祁越紅了眼眶,發誓就算我瘋了也絕不拋棄我。

於是我每天按時喫下大把精神類藥物,乖乖配合治療。

每次在祁越身上聞到那股山茶花香,我都會反覆閉眼數到十,告訴自己這只是病犯了。

直到婚禮前一週,我折回診室去取落下的病歷。

虛掩的門縫裏,阮槐正坐在祁越腿上。

「昨天我故意把絲襪落在你們牀上,她沒鬧吧?」

祁越低頭親了親她的臉。

「她連自己看到的都不敢信,哪敢鬧?」

「等結了婚,你就以私人醫生的名義住進來,名正言順留在我身邊。」

原來絲襪是真的,病是假的。

他們聯手餵了我半年的精神類藥物,只是爲了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把手裏的藥瓶扔進垃圾桶,給婚慶公司發去取消婚禮的消息。

這場瘋人遊戲,我不陪他們玩了。

......

我靠在出租車冰涼的椅背上。

那張重度妄想症的診斷書被我捏變了形,指節泛出青白。

揚起頭努力把眼淚憋回去,眼眶卻被燙得發疼。

回到婚房,屋裏漆黑一片。

我沒有開燈,脫下鞋子坐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

半個小時後,祁越推門走進來,身後跟着阮槐。

阮槐身上披着祁越的外套,那股刺鼻的山茶花香水味瞬間在屋裏散開。

祁越隨手倒了杯溫水遞給阮槐。

阮槐捧在手心裏的,是一隻深藍色的陶瓷杯。

那是我們確定關係的第一年,我頻繁胃痛,祁越親手在陶藝店爲我燒製的熱水杯。

他曾握着我的手,發誓這輩子只用來給我裝溫水,絕不再讓我受委屈。

阮槐低頭抿了一口,笑着朝我晃了晃。

「這杯子手感真好,還挺特別的。」

我扶着沙發慢慢站起身。

「那是我的。」

屋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祁越皺起眉頭看我,眼底浮現出一抹不耐煩。

「一隻舊杯子而已,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非要一進門就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阮槐順着他的話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歉意。

「原來是黎小姐的啊,既然你這麼介意,那我這就還給你。」

她雙手把杯子遞了過來。

在我的指尖剛要碰到的瞬間,阮槐的手指極其自然地一鬆。

深藍色的陶瓷杯砸在地上,裂紋蔓延,摔得粉碎。

「對不起。」阮槐捂着指尖,眼圈紅了一整圈,「我不是故意的,黎小姐別生氣。」

祁越臉色一變,大步衝上來抓起阮槐的手仔細檢查。

確認她手指連紅印都沒有,他才冷着臉吩咐保潔。

「愣着幹甚麼?把地上的碎片全掃進垃圾桶。」

「碎了就扔掉,一個破杯子而已,別嚇到阮醫生。」

保潔將地上的瓷片掃得乾乾淨淨。

曾經被祁越視若珍寶的信物,就這樣被當成垃圾倒進了垃圾桶。

我看着空蕩蕩的地板,胸口一陣陣發緊。

祁越拉着阮槐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擺着他帶回來的晚餐,全都是阮槐愛喫的清淡口味。

過去我胃痛難忍,求他順路幫我帶一碗熱粥,他總說公司忙脫不開身。

如今他卻能提前訂好整桌菜,細心地替阮槐盛湯,眼底滿是縱容與耐心。

「你爲了她的病費了這麼多心思,她不知道體諒,我還能虧待了你?」

「你總是這麼懂事體貼,要是某些人能有你一半省心,家裏也不至於天天烏煙瘴氣。」

兩人在桌前輕聲說笑。

我站在一旁,無意間瞥見垂落的桌布陰影下,阮槐的腳踝正親暱地貼在祁越的西褲管上,肆無忌憚地蹭着。

胃裏猛地一陣翻騰,強烈的噁心感順着食道衝上喉嚨。

我死死捂住嘴巴,扶着牆壁劇烈乾嘔起來,眼角被嗆出了大滴淚水。

阮槐轉過頭看我,語氣溫柔得挑不出毛病。

「黎小姐,抗抑鬱藥物刺激胃黏膜,噁心乾嘔是常見的副反應。」

「你最近例假一直推遲,也是長期情緒緊繃導致的激素紊亂,別總自己嚇自己。」

祁越聽完,眉宇間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從醫藥箱裏倒出兩粒白色藥丸,端起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阮醫生特意給你調的進口藥,乖,吃了去睡覺,別再折騰了。」

我看着水杯裏漂浮的微小藥沫,順從地嚥下藥丸,當着他的面把溫水喝盡。

走進洗手間反鎖上門,我打開水龍頭,將壓在舌底的藥片吐進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洗手檯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海城建築事務所的學長周硯清發來消息。

【洛洛,事務所的主創設計師崗位一直空着,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加入,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看着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擦乾了嘴角的冷水,在屏幕上慢慢敲下回復。

【學長,我想好了,我會盡快去海城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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