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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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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訂婚宴上陸南初拿着話筒,旁邊站着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

“借今天的這個場子,介紹一下,這位是白景州,我未婚夫。”

我端着香檳站在第一排,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看見我的表情,走下來,壓低聲音:

“你別鬧,景州他爸能幫我解決公司資金週轉的事。”

“你留下來,我不會虧待你,但名分的事你讓一讓。”

她竟然還笑了一下:

“你當初不是說不在乎這些嗎?”

臺上那個男人朝我揚了揚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腕錶。

是我跟她逛夜市時她說買不起的那種天價。

我放下酒杯,沒哭,沒鬧。

沈家在京北做了四十年生意,我爸一句話能讓三家上市公司停牌。

我卻偏偏爲了和創業負債的陸南初結婚,跟家裏斷了三年的聯繫。

我拿起手機撥了三年來都沒有撥過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爸,我想回家。”

“知道了,這就派車去接你。”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連一聲責罵都沒有。

只有父親特有的那種,能夠在一瞬間掌控全局的平靜。

我按下掛斷鍵。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走廊盡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沈宴辭,你躲在這裏幹甚麼?”

陸南初大步走過來,眉頭擰成了川字。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拽着我往休息室走。

“前邊那麼多賓客,你作爲公司元老,不在場算怎麼回事?”

她語氣裏全是理所當然的指責。

我看着自己被攥紅的手腕。

沒有掙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的後腦勺。

休息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白景州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休息椅上,擺弄着一把定製的超跑車鑰匙。

見我們進來,他立刻放下車鑰匙,站起身。

“南初姐,你別對宴辭哥這麼兇。”

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挽住陸南初的另一條胳膊。

“宴辭哥肯定是一時接受不了,畢竟你們也在一起這麼久了。”

他微微偏頭,眼神無辜地看着我。

“哥,你別怪南初姐,公司現在這個情況,只有我爸能拿出那三千萬的現金流。”

“我們只是權宜之計。”

“你要是實在委屈,我平時多買幾塊絕版名錶補償你,好不好?”

陸南初聽完,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了。

她拍了拍白景州的手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又恢復了冷漠。

“你聽聽景州多懂事。”

“你以前不是最識大體嗎?今天這出甩臉子給誰看?”

她鬆開我的手腕,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我創業這三年,你陪我吃了多少苦,我都記在心裏。”

“但現在的社會,光能喫苦沒用,得有資源。”

“景州不嫌棄我一窮二白,願意在這個時候拉我一把,你不僅不感激,還在外面給我擺臉色?”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嘴臉。

三千萬。

她爲了區區三千萬,在我們的訂婚宴上,把另一個男人推到了臺前。

而她不知道,她公司賬上那筆用來穩住供應商的五千萬過橋資金。

是我瞞着她,用我母親留下的信託基金墊付的。

“你想要我感激他?”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陸南初理直氣壯地點頭。

“不然呢?”

“景州不僅出錢,還不介意我把你留在公司。”

“換做別的男人,早就逼着我開除你了。”

白景州捂着嘴輕笑。

“宴辭哥的技術確實不錯嘛,以後我在公司當總監,還要多多仰仗哥哥呢。”

他說着,目光突然落在我右手的無名指上。

那裏戴着一枚很細的素圈戒指。

是三年前,陸南初在地攤上花二十塊錢買的。

她說等她賺了大錢,一定會換成頂級男戒。

“哎呀,哥哥手上這個戒指好特別。”

白景州走近一步,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摸。

“這種復古的做舊工藝現在很難找了,南初姐,我也想要這個。”

陸南初連看都沒仔細看。

“一個破鐵環,有甚麼好看的。”

她頓了頓,轉頭看着我。

“宴辭,摘下來給景州。”

我後退半步,避開白景州的手。

“這是我的。”

陸南初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宴辭,你別給臉不要臉。”

“景州能看上你這堆破銅爛鐵,是給你面子。”

“你今天已經夠讓我丟人了,現在連個便宜貨都要摳搜?”

白景州拉了拉她的袖子,委屈地癟嘴。

“算了南初姐,君子不奪人所好。”

“既然宴辭哥這麼寶貝這種幾十塊錢的地攤貨,我怎麼好意思搶呢。”

“我還是去戴我爸昨天剛在拍賣會上給我拍的那塊百達翡麗吧。”

他特意把“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咬得很重。

陸南初覺得自己在白景州面前失了面子。

她突然跨前一步,猛地抓住我的右手。

“我讓你摘下來!”

她低吼一聲,粗暴地去擼我的手指。

“陸南初你幹甚麼!”

我試圖抽回手,但她發起狠來力氣極大,指骨被捏得生疼。

金屬圈強行擦過關節,硬生生刮掉了一層皮。

她粗暴地把戒指奪了過去,隨手扔在白景州懷裏。

“拿着玩去。”

我失去重心,後腰狠狠撞在桌子的邊緣。

桌上的文件和擺件掉了一地。

陸南初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收拾一下你的脾氣。”

“今晚敬酒的時候,你端着杯子跟在景州後面。”

“景州不能喝酒,你替他擋着。”

說完,她攬着白景州的腰,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我撐着桌子站直身體。

看着無名指上那一圈鮮紅的勒痕。

門外傳來司儀激情昂揚的祝詞,慶祝陸總與白家少爺喜結連理。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掉指尖的血跡。

隨手將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你一起,當垃圾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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