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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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我丟在門口，頭也不回的走回電梯。

我在擔架牀上坐了很久。

看着四四方方不到二十平米的保潔室。

突然在想。

自己當初爲甚麼同意典當五感。

也許是爸爸求我把視覺當給姐姐時。

他紅着眼眶跟我說。

“你姐姐最喜歡畫畫，她離美院就最後一道面試了。”

“但你不一樣，你看不見了就待在家裏，爸爸可以一直照顧你。”

也許是媽媽拿到妹妹聽力受損診斷時。

無助的問我。

“雨彤，你妹妹都拿到國外音樂學院的交換生名額了。”

“她以後連自己彈的琴都聽不見，該怎麼辦啊？”

直到我點頭同意，她才擦去眼淚。

“雨彤，媽媽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

太多太多。

我有些不記得了。

兩小時後，保潔室的門開了。

媽媽牽起我。

“餓了吧？”

“外賣到了，跟我們一起喫飯。”

我本想說不去了。

又忽然想看看，姐姐和妹妹住着甚麼樣的房間。

於是任由媽媽拉着我走進電梯。

電梯停在五樓。

我跟在身後，看她刷開一套豪華套間的房門。

姐姐的房間有落地窗，可以看到江景。

妹妹的房間連着衣帽間，裏面掛滿了媽媽精心搭配的姐妹裝。

見我進來。

姐姐忍不住“嘖”了一聲。

“把飯拿下去給她就好了，幹嘛要帶上來，臭死了！”

爸爸看了眼窗外近四十度的天。

“天氣這麼熱，讓雨彤上來吹吹空調。”

“別生氣了，等她喫完飯就送回保潔室。”

媽媽拿來溼巾，擦去我汗溼的髮絲。

“喫飯吧，爸媽特意給你留了。”

我坐在餐桌上。

看着一桌拆開的外賣盒和殘羹剩飯。

不知道該從哪裏下筷。

“爸媽，我不餓。”

妹妹立刻把外賣盒丟進垃圾桶。

“你看吧，我說了她不會喫。”

“她連味覺都沒有，再好的東西進了嘴裏都是浪費。

“趕緊把她送下去吧，身上一股味兒，還耽誤我們去遊樂園。”

“好好好。”

媽媽在我手上寫。

“你去遊樂園也玩不了甚麼，要不就在酒店等我們吧？”

我看了眼她身後，桌子上那四張遊樂園門票。

不是問我行不行。

而是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帶我去。

“好。”

我應聲後。

全家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終於把累贅甩掉的釋然。

他們走的匆忙。

甚至忘了把我帶下樓，也忘了收好客廳灑落的醫院視力檢查表和日記本。

醫院視力檢查表上面清晰寫着。

姐姐不是眼角膜受損，而是輕微的一百度近視。

只是她嫌戴眼鏡麻煩。

所以拿走了我的視覺。

妹妹的聽力減弱是真的。

嚴重時，她連自己彈錯音節都不知道。

媽媽在日記本里寫滿了心疼。

直到典當前一天。

她在日記罕見畫了個笑臉。

“知晚聽力馬上就要好了，睡前還跟我說她的味覺沒有問題，是我昨晚炒菜忘記放鹽了。”

“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爸爸在下面補充。

“知予畫畫又進步了，不虧是我女兒，太長臉了。”

沒人記得失去三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