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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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設在海上玻璃餐廳。

推門進去時，我才知道所謂團圓節，原來只訂了兩個人的位置。

顧逍遙看見我停住，臉色微變。

“怎麼回事？”

管家忙低頭。

“顧先生，去年您說今年還按原計劃，所以我們這邊一直留的是雙人賞月位。”

林江逢立刻站起來。

“涵涵，你坐我的位置吧，我坐邊上就行。”

她說着要讓座，腳下卻輕輕一晃。

顧逍遙扶住她肩膀。

“你別折騰。”

然後他看向我。

“坐哪裏不是喫飯？別這麼講究。”

我看着那把臨時搬來的高腳凳，忽然想起他求婚那晚。

他包下整層餐廳，連我不喫香菜都提前跟廚師說了三遍。

那時他說：

“宋清涵以後跟着我，不會受一點委屈。”

如今委屈擺在他眼前，他卻覺得我講究。

我剛在那把高腳凳上坐穩，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慌亂。

下一秒，酒水全潑在了我裙襬上。

顧逍遙下意識抽了紙巾遞給我。

“擦擦。”

紙剛到半空，林江逢忽然低聲咳嗽。

他手腕一轉，那張紙先落到了她脣邊。

“慢點喝。”

林江逢捂着嘴，眼睛溼溼地看我。

“涵涵，對不起，我是不是又讓你不舒服了？”

“沒有。”

“你別騙我，你一不高興就不說話。”

她聲音很輕，卻剛好夠顧逍遙聽見。

顧逍遙皺眉。

“清涵，江逢身體不好，你別把氣撒她身上。”

我抬眼看他。

“我撒甚麼氣了？”

他被我問住，語氣卻更沉。

“你現在這樣，不就是在讓我難做？”

又是難做。

我從包裏拿出紙巾，低頭擦裙襬。

指尖碰到手機時，航空公司發來值機提醒。

我點開，開始選座。

林江逢湊過來。

“涵涵，你在看甚麼？”

我手指一頓。

顧逍遙卻直接拿過我的手機。

可立馬，他皺了下眉。

“你密碼不是0728？”

我看着他。

“0728是誰的生日？”

他頓了一下。

林江逢在旁邊輕聲道：

“我的。”

顧逍遙這才反應過來，隨口笑了聲。

“記混了。”

我忽然也笑了。

原來我的生日他未必記得。

她的，卻已經熟到脫口而出。

我伸手去拿手機，顧逍遙卻先一步按住了我的手腕。

“急甚麼？”

我掙扎了一下。

“還給我。”

他指腹收緊，直接把我的手壓在桌沿。

“宋清涵，我看看你手機，能少塊肉？”

腕骨被他攥得生疼。

我抬頭看他。

“顧逍遙，疼。”

他像是沒聽見，正要繼續翻，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江逢腕上的手鍊斷了。

月光墜滾進香檳桶。

“逍遙！”

顧逍遙幾乎立刻鬆開我。

他彎腰去撈那枚墜子，冰水浸透袖口也沒在意。

撈出來後，還低着頭替林江逢擦乾，一點點重新扣好。

“以後別亂動，掉海里誰給你找？”

林江逢紅着眼笑。

“不是還有你嗎？”

顧逍遙沒反駁。

而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腕。

上面還留着他剛剛攥出來的一圈紅痕。

他沒有看見。

或者看見了，也沒覺得有甚麼。

手機被隨手丟回我面前。

屏幕亮起。

登機牌已經生成。

我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忽然一點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