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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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旅行，顧逍遙帶我去了馬爾代夫。

他說海島清靜，正好陪我過個團圓節。

可登上游艇那刻，我卻看見閨蜜林江逢站在甲板上朝他晃了晃手裏的手鍊。

“逍遙，去年你給我係反了，今年還要我自己戴嗎？”

顧逍遙腳步一頓，低聲笑了。

“伸手。”

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誤闖別人蜜月的遊客。

管家端着定製月餅過來，笑着說：

“顧先生，林小姐，還是和去年一樣，一枚蛋黃蓮蓉，一枚冰皮玫瑰。”

我抬眸。

“那我的呢？”

管家怔了一下，看向顧逍遙。

顧逍遙皺眉。

“臨時加一份就行。”

臨時。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得我掌心發麻。

林江逢像是這才發現我，急忙拉住我的手。

“涵涵，你別誤會，我不知道逍遙會帶你來。”

可管家卻在這時補了一句：

“顧先生，您去年爲林小姐種下的珊瑚已經長出新枝，今年還要一起去看嗎？”

林江逢的手指微微一僵。

顧逍遙解釋：

“她身體不好，我去年只是陪她散心。”

我盯着那排還在升高的燈，忽然想笑。

曾經很期望他帶我來追月亮。

卻忘了這裏的月亮，早就刻滿別人的名字。

......

見我一直沒說話，顧逍遙終於偏頭看過來。

“臉色怎麼這麼白？暈船了？”

他抬手想探我的額頭，我卻偏開了半寸。

“沒甚麼。”

顧逍遙眉心一皺，剛要開口，林江逢已經把手伸到他面前。

“逍遙，釦子卡住了。”

她腕上的手鍊細細一圈，月光墜子垂在掌心，像一顆被人養熟的小月亮。

顧逍遙看了我一眼。

像是確認我還站得住，才低頭替她扣上。

“你手這麼涼，還敢站風口？”

林江逢笑着縮了縮脖子。

“誰讓你來得晚，我等你等到海風都把我吹老了。”

“那不是帶她辦登船手續耽誤了？”

他說得隨意，像我只是多出來的一件行李。

林江逢臉上的笑淡了一瞬，又很快拉住我的胳膊。

“涵涵，我真的不知道你會來。我要早知道，就不讓管家準備我喜歡的月餅了。”

她說得小心翼翼，手指卻沒有鬆開顧逍遙的袖口。

顧逍遙低聲提醒我：

“江逢難得出來一趟，你別擺臉色。”

我扯了扯脣角。

“我說了沒甚麼。”

“你這叫沒甚麼？”

他靠近半步，聲音壓低。

“宋清涵，中秋節，別當着江逢的面鬧。”

我看向林江逢。

她是我從大學就認識的閨蜜，失戀時抱着我說，這輩子最不能失去的人就是我。

可現在，顧逍遙怕她難堪。

卻不怕我難過。

管家很快送來一塊五仁月餅，素白的盒子上，連我的名字都沒有。

“宋小姐，臨時準備的，您將就。”

顧逍遙拿過來，塞進我手裏。

“你不是不挑嗎？先墊一口，晚點讓廚師給你做別的。”

我低頭看着那塊月餅。

去年中秋，我排了三個小時給他買冰皮玫瑰，他只嚐了一口就嫌甜。

可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只是那份甜，從來不是留給我。

遊艇剛駛離碼頭，林江逢腳下一晃。

顧逍遙甚至沒來得及回頭，手已經先扶住了她。

“怎麼還跟以前一樣笨？”

林江逢靠在他手臂上，笑得很輕。

“那你還不是每次都接住我。”

顧逍遙沒接話，卻也沒鬆手。

我站在兩步之外，手機屏幕被掌心汗意洇得發潮。

航班軟件跳出最近一班回國中轉票。

今晚十一點五十，從馬累飛新加坡，再轉回京市。

只剩一張商務艙。

我盯着“確認訂單”四個字，指尖一點點按了下去。

付款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顧逍遙忽然回頭。

“清涵，你手機一直亮着，在看甚麼？”

我按滅屏幕。

“沒甚麼。”

他看了我兩秒，眼神微沉。

“宋清涵，你今天怪怪的。”

說着，他眯起眼，抬步朝我走來，像是要拿我的手機。

林江逢卻在這時輕輕吸了口氣。

“逍遙，我好像又胸悶了。”

顧逍遙腳步一停。

下一秒，他從我面前走過去，扶住了她。

“藥呢？”

我握着手機，站在海風裏。

那張票在掌心發燙。

像我最後一次給自己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