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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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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下雨,他渾身溼透,站在我的窗外。

“梨兒,我後悔了。”

我站在窗裏,隔着一層紙,看他從前那樣挺拔的一個人,彎在雨裏。

他拉過我的手,把一盒蛤蜊油塞進我掌心。

“還跟從前一樣。”

從前我手上生凍瘡,他大冬天跑三條街給我買這個。

“手是姑娘家的第二張臉,不能糟蹋。”

十年了。

他一個動作,我就潰不成軍。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恨這樣的自己。

“跟他和離。”

“城西我賃了個院子,你先住進去。”

“雲卿懷着身子受不得氣,等她生了,我再想辦法接你進府。”

剛剛溫熱的血液慢慢冷卻,我看着他。

“顧明軒,你把我當甚麼?”

“當我的女人。”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梨兒,十年了,你離得開我嗎?”

我答不上來。

他隔三差五地來。

有時是一包我愛喫的桂花糖,有時是我從前看了三回沒捨得買的絹花。

有一回他喝多了,堵在門口問我。

“那個獵戶,碰過你嗎?”

我給了他一巴掌。

他頂着紅印子笑,笑得還挺高興。

“梨兒,你心裏還有我。”

我關門的手在抖。

他說得沒錯。

這纔是最可恨的。

他知道我愛他,愛了十年,知道他無論做甚麼,我都會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爹的咳疾就在這時候重了。

城裏的大夫說,要回春堂的雪蓮丸吊着,一兩銀子一丸,一日都不能斷。

我沒日沒夜地做繡活,掙的錢,不夠買個零頭。

顧明軒知道了,捎話來。

“藥我出。”

只有三個字。

後面的事他沒說,我也懂。

那天夜裏,爹咳了一宿的血。

我坐在牀邊,看着天亮。

不就是尊嚴嗎。

爹的命要緊。

我收拾了一個小包袱。

還沒搬去城西,柳雲卿先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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