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爸爸孕期出軌後，媽媽就恨上了還在肚子裏的我。

剛出生三天，她就把我扔到了孤兒院，不聞不問。

自己重新組織了家庭。

從小到大，我一直希望媽媽多關心我。

她不來看我，我就給她打電話。

“媽媽，我考了第一。”

“媽媽，我昨晚發燒了。”

“媽媽，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帶我去動物園麼？”

媽媽被搞煩了，扯着嗓子對我怒吼。

“媽媽！媽媽！媽媽！你是復讀機啊？”

“天天喊煩不煩？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從現在開始，你這輩子只能再喊我三聲媽媽！”

“但凡多喊一聲，我們就斷絕關係！”

我嚇壞了，從此十年不敢喊媽媽。

直到二十歲那年，我被人侵害了。

做筆錄的時候，警官問我的家人在哪？

案卷需要他們簽字。

我才顫巍巍撥打了那個刻骨銘心的號碼。

“媽媽，你能來警局一趟麼？”

媽媽的聲音熟悉又陌生。

“警局？你犯甚麼事了？”

“沈寧，你喊媽媽的額度，只剩兩聲了！”

......

媽媽來的時候，我正坐在警局的長椅上瑟瑟發抖。

衣衫襤褸、遍體鱗傷。

可媽媽沒有絲毫關心，開口就是指責。

“在酒吧被男人禍禍了？”

“好女孩哪有去酒吧的？”

“不要臉！傷風敗俗！”

“和你爸一樣噁心！身上都流着下賤放蕩的血！”

“你活該！”

我剛剛發生了這種事情，身心都遭受了嚴重摧殘。

可媽媽的話，卻比歹徒的折磨更加痛苦。

我去酒吧不是鬼混，是爲了掙大學學費和生活費。

媽媽把我送到孤兒院，一分錢都沒交過。

任我自生自滅。

我能活下來，能上學。

都是孤兒院的人可憐我，給我申請了公益金。

可我如今十八歲了，已經不能再領公益金了。

我很想和媽媽說出真相。

但想到媽媽之前對我的警告，我只有兩次喊媽媽的機會。

於是只能沉默不語。

還是警察看不過去，和我媽解釋。

“她在酒吧是正經工作，當服務生，被侵害完全是那個流氓的責任。”

“現在筆錄做完了，沈寧身體精神都很差，希望家屬好好照顧。”

“根據我們的經驗，很多遭受侵害的女性，都會患上應激創傷後遺症。”

“會出現焦慮、抑鬱、恐懼等情緒，甚至會自殘自S。”

我媽一聽就急了。

“我哪有時間照顧你？我這麼忙！”

“你回孤兒院吧！”

我這才低聲開口。

“我已經十八歲了，孤兒院不能再收留我了。”

我媽徹底不耐煩了。

“我給你錢，你去住酒店！”

“我一看你就煩，少在我面前礙眼！”

警察生氣了，嚴肅地說。

“她必須要有親人照顧！不然如果出了意外，家屬都有責任！”

我媽被噎住，只能不情願地把我領出警局。

但她還是不想帶我去她的新家。

媽媽拋棄我後不久就再婚了。

有了自己的丈夫。

還生了一個女兒。

也就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她覺得我沒資格進入她的新家。

於是冷冷問我。

“不就是要親人陪護麼？找你爸去！”

“你是他的種，隨他的姓！讓他負責！”

讓我找爸爸？

我雖然很難過，但卻幾乎笑出了聲。

媽媽因爲爸爸，厭惡我。

而在爸爸心中。

我和流浪的貓狗沒有任何區別。

在我最窮的時候，也曾經試圖找他要錢。

他是開公司的，很有錢，身家幾千萬。

可他把雙手一攤，臉上都是假裝的無奈。

“錢都在你柳阿姨那管着呢。”

“我身上就一包買菸的錢。”

“你與其找我，不如去賣X啊。”

爸爸也再婚了。

柳眉就是他當年的出軌對象。

是一個很兇很刻薄的女人。

柳眉自己有個兒子。

所以不但不允許爸爸管我，也沒有再和爸爸生育子女。

我小聲說。

“爸爸不會管我的。”

媽媽急了。

“憑甚麼你只拖累我啊？”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你不找他，我找他！”

媽媽正要給爸爸打電話。

忽然眼前一亮，一指那邊。

“算這個渣男還有些良心，知道你出事來看你了！”

我扭頭，果然看到爸爸慌慌張張走來，一臉都是汗。

我心裏有些安慰。

知道我出事了，爸爸畢竟還是關心我的。

此時爸爸已經到了面前，神情古怪地看着我。

“沈寧，在酒吧被侵害的女孩居然是你？”

我一愣，不明白爸爸的意思。

但爸爸下一句話，讓我如墜冰窟。

“你撤案吧，別追究了。”

“搞你的柳浩，是柳阿姨的兒子，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