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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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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把這家外來戶都燒死

“把這一家外來戶,都燒死!”族長站在最前面高喊着,他手裏攥着一根火把。

身後烏泱泱跟了,二三十個村民,手裏拿着木棍、鐵鍬......

個個臉色鐵青,像要來索命的閻羅。

茅草屋的周圍,已經堆滿了木柴,松油澆得透透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氣味。

阿生站在族長旁邊,脖子上青筋暴起,蹦着高喊。他眼裏全是紅血絲,像一頭被逼急了的牛犢子。

“我們村本來好好的。你們一來,大人咳血,孩子發燒,昨天就死了十個!十個啊!”他聲音喊劈了,最後一個字破了音。

身後的人羣,騷動了起來。

有人跟着喊“燒死他們”,有人低着頭抹眼淚,還有個老婦人,癱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她家媳婦早上剛嚥了氣,留下個還沒斷奶的娃娃。

沈知漁站在門檻前,神情淡然。

一個月前,父親沈昭文被誣陷,一家老小流放儋州。消息傳來那日,滿屋子人哭天喊地,唯獨沈知漁把自己,捂在被子裏,偷偷笑出了聲。她是穿越來的海南儋州土著。

兩年前,她還在儋州海邊挖蛤蜊,一覺醒來,成了大邱國禮戶部尚書的嫡長女。大邱冬天冷,夏天熱,她日夜盼着能回到空氣好、還有海鮮喫的家鄉。

現今被流放,這也算心想事成了。從京都到儋州,一路顛簸,走了整整二十八天,最後落腳在了這個望潮村。族長給他們,分的這間破茅草屋,原是村民堆柴火用的。

四面土牆裂了好幾道縫,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的,好幾個窟窿透着天光。

沒有牀、被褥和傢俱。牆角長了青苔,一股黴味和潮氣,直往鼻子裏鑽。

沈知漁抬手將碎髮別到耳後,露出一雙杏核眼。十七歲的姑娘,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她站在那裏的姿態,卻讓族長猶豫了一下,這個姑娘的脊樑挺得太直了,眼神也太定了。

沈知漁提高嗓音,聲音清亮,壓過了嘈雜的人聲:“大家先別慌,我能治病。”

人羣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喧譁。“你能治病?你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吹甚麼牛!”有人嗤笑。

“村裏王大夫都治不好,他可是在鎮上最有名的!”有人搖頭。

族長眯起眼,火把往她面前遞了半寸:“你說你能治病?”火把的熱浪撲面而來,沈知漁聞到了自己,額前碎髮被烤焦的氣味。

她沒有後退,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直直地對上族長的眼睛:“我去山上採藥,在村口架鍋熬湯。要是治不好,你們再燒不遲。我爹孃和弟弟妹妹都在屋裏頭,一個都跑不了。”

族長盯着她,沒說話。這姑娘說得對,她全家都在屋裏,跑不了。而且......村裏唯一的王大夫自己都染上了疫病,躺在家裏咳血,眼看要不行了。

死馬當活馬醫。

族長把火把收回來半寸,喉結動了動:“你要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隨你們處置。”沈知漁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族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有人等不及了,喊:“族長別聽她的。”有人往前擠,火星子飄到茅草屋頂上,沈知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族長終於開口了,“阿生,你帶她去,東頭李家、西頭王家、還有村中趙家。這三家最重,看看她能有甚麼本事。”阿生愣了愣,臉上的憤怒還沒褪盡,但族長髮話了,他不敢不聽。他咬着牙,瞪了沈知漁一眼:“走吧。”

沈知漁跟着阿生,走在村裏的泥路上。

泥路兩側的茅屋,全都緊閉着門,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偶爾門縫裏探出一雙驚惶的眼睛,看見她走過來,又飛快縮回去。

有人在門後低聲嘀咕:“就是她們一家,從京城來的,把晦氣帶來的......”沈知漁沒有理會,加快腳步。

第一家是東頭李家。還沒進門,沈知漁就聞到了一股腐敗的味道。推開柴門,那股熱濁的氣浪撲面而來,差點把人頂一個跟頭。屋裏暗得很,窗戶被破布堵死了,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牀上躺着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蓋着兩層厚被子,人在縮成一團。明明是夏天,她卻冷得牙齒“嗒......嗒......嗒......”地磕着。

她丈夫阿滿蹲在竈前,一勺一勺地往她嘴裏喂水,婦人牙關緊咬,水大半順着嘴角淌下來,沈知漁上前,先摸了摸婦人的額頭——燙得嚇人,少說得有四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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