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媽媽讓我免費給我表弟當家教。

我一面備戰高考，一面抽時間給表弟補課。

後來表弟考砸了，全家都罵我不盡心。

扶弟魔媽媽更是私自改了我的志願，用我的學費給表弟買了新電腦，又帶着我舅舅一家去旅行。

我生氣砸了電腦，表弟卻對我心生怨懟，藉着酒勁兒砍死了我。

我媽不但沒報警，還幫他處理我的屍體......

重生歸來，我回到了媽媽讓我給表弟補課那天。

1

身上被砍傷的痛感還未消散。

眼前凶神惡煞般的表弟就變成了乖巧懂事的模樣。

舅舅帶着他正和我媽說着讓我補課的事。

我看着面前熟悉的畫面，這才意識到：

我重生了。

舅舅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唾沫星子亂濺：

“喬羽啊，你學習成績這麼好，得教教你弟弟啊！”

“他再有半年就中考了，得考上一個好高中才行！”

我舅媽惺惺作態地接話，

“你放心，你舅舅也不白讓你教！”

“一小時給你2塊錢，一個月也不少錢嘞！”

這可是寸土寸金的B市！

出去送外賣一天都能賺兩三百！

一小時2塊錢，虧他說得出口！

舅舅一家向來喜歡佔我家便宜：

家裏沒米了，來我家扛走一袋；

家裏沒肉了，直接來我家蹭飯，喫完飯連鍋都打包帶走；

弟弟要交學費，來找我媽要錢；

舅媽身體不舒服，得讓我媽過去伺候。

這次他們上門，就是打着讓我免費當家教的心思。

甚麼2塊錢一小時，純屬放屁！

果然，我那個扶弟魔的媽媽一聽就不幹了。

“給甚麼錢啊！”

“小凱是我們老肖家唯一的苗！以後是要給我們家光宗耀祖的！”

“他又是小凱的親姐姐，免費當個家教怎麼了！”

“這事就這麼定了！”

“正好喬羽也沒甚麼事，以後讓她放學以後直接去你家給小凱補課！”

肖凱聽完立刻挽着我媽的手臂撒嬌：

“姑姑，我想來你家補課，我想喫你做的飯！”

舅媽立刻接話：“是啊姐，小凱一直唸叨你做的菜好喫，都不願意喫我做的呢！”

舅舅故作爲難：“再說，我和你弟妹下班晚，顧不上倆孩子，也不能讓孩子們餓着呀！”

我媽被哄得眉開眼笑，當即拍板決定：

“那就直接來我家！”

“你們兩口子下班也直接過來，正好喫完飯帶小凱回去！”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回答。

根本不顧我的意願。

想起上一世肖凱告狀說我不好好教他，我媽狠狠抽我的猙獰面孔；

想起肖凱沒考上高中，全家把我罵成罪人的醜陋嘴臉；

想起肖凱凶神惡煞般一刀一刀戳進我身體時的痛楚；

想起我媽幫忙掩埋我的屍體，生怕她侄子被抓走時的驚慌。

我怒火中燒，攥緊了拳頭：

“誰愛補誰補，我沒時間！”

2

上一世，我並沒有拒絕給肖凱當家教。

一來我知道拒絕無效，還會被我媽打罵一頓；

二來肖凱性子頑劣，他根本不愛學習，答應補課也就是給我舅舅做個樣子。

每次都是我苦口婆心地給他講題，他在一邊玩手機遊戲。

到時間了他回家，我才能複習。

後來我索性由着他去。

我學我的，他玩他的，除了那幾個小時耳根子不太清淨。

其實一開始我還會對肖凱嚴格一些，可他總是找我媽告狀。

說我故意找茬兒爲難他。

我媽也根本不問原因，每次都是劈頭蓋臉地罵我一頓，有時候還會動手：

“讓你教小凱，是看得起你！”

“要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

“你也就這點兒用處了！”

“少給我們擺臉子！”

“跟你爸一個德行！沒良心！”

每次我媽打我罵我的時候，都能拐到我爸身上。

好像只要我一犯錯，就觸碰到了那個機關，讓她越來越憤怒。

我爸媽很早之前就離婚了，爲了撫養費，我媽硬是把我留在身邊。

這還是我上一世不經意聽到的。

她當時跟我舅舅說：“要不是看在他爸每個月5000塊撫養費的份兒上，我纔不養這種白眼狼！”

“賠錢貨，早晚都是別人家的！”

“我有你和小凱就夠了！”

“我就指望你們給我養老送終了！”

我失望地問她：“媽，您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我媽冷笑：“你以爲呢！我看着你這張和你爸一模一樣的臉，就噁心得想吐！”

上輩子，媽媽那張嫌棄厭惡的面孔，和此時竟重疊在一起。

果然，我拒絕補課之後，她愣怔了一瞬，直接開罵：

“死丫頭！反了天了！”

“你舅舅讓你補課是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氣！”

我攥緊拳頭，氣憤地和她理論：

“再過半年我就高考了！我連去廁所時都要背單詞！”

“時間這麼寶貴，你能不能爲我考慮一下！”

“我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他補課！”

我媽不甘示弱：“沒時間也要擠時間！”

“你這個豬腦子也考不上大學了！還不如好好教你弟弟！”

“我這輩子是指不上你了！”

“你弟弟有出息了，我纔跟着揚眉吐氣！”

聽着她如此冷漠的話，我的情緒竟然神奇地平靜下來。

“你既然不指望我了，那還利用我的時間幹嘛？”

“榨乾我最後一絲剩餘價值嗎？”

“我再說一次，我不會給他補課！”

“你不是有錢嗎？給他找家教啊！別想來霍霍我！”

我媽氣得臉漲得通紅，我知道她一定覺得在我舅舅面前沒了面子。

她一直都是這樣，但凡涉及到我舅舅家的利益，她必定以他爲先。

我舅舅沒錢喫飯，她把剛發的工資全都給他，我們家只能喫白菜蘿蔔；

我舅舅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她磨着我爸讓他在單位給他安排職位；

後來家裏條件好一些了，她更是變本加厲：

買房、買車，幫他還貸款；

他刷信用卡刷爆了，也是我媽東拆西補地給他還錢......

我爸正是因爲這些原因，才氣得和她離了婚。

不過這些事都是我死後才知道的。

可惜已經晚了。

今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涉及到我的學業和前途，我這次絕對不會妥協！

3

我媽見我居然敢反抗，頓時怒了：

“好哇，真是反了你了！”

“我今天就打死你！”

她隨手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狠狠地向我抽打！

“我讓你和我作對！”

“我讓你不聽話！”

“我讓你長着和你爸一樣的臉！”

我躲閃的時候，看到抱着手臂站在旁邊看熱鬧的舅舅一家，心底的恨又多了幾分。

他們一直都是這種冷眼旁觀的角度，看我家的熱鬧。

記得我爸媽離婚那天，他們倆也在家發生了爭吵。

我舅舅就吊兒噹啷地坐在沙發上抽菸，笑着看他們倆吵架。

好像在看一場自導的鬧劇。

我媽的罵聲把我拉回現實，我分心的瞬間，躲閃不及，她一下子抽到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一瞬間點燃了我的怒火。

也不知從哪兒來的戾氣，我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她被我推得蹬蹬蹬倒退，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我奪過她手中的雞毛撣子，直接將茶几上的花瓶打翻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房間裏一靜。

我媽驚愕地瞪大眼睛，嘴裏不住唸叨：

“瘋了！你瘋了！”

“你怎麼敢推我！”

她越說越大聲：“你這個白眼兒狼！”

“我真是後悔生了你！”

“我就應該離婚之後直接掐死你！”

“那你爲甚麼不掐死我！”

我氣得大吼：“你就是爲了我爸那5000塊錢的撫養費纔沒弄死我吧？！”

我指着肖凱身上那一身名牌，又發泄似地吼道：

“可這5000塊錢，我花了多少？”

“全讓你貼補他們一家子了！”

“肖凱他從頭到腳的名牌，都是我爸給我的錢！”

“我穿的卻是你從市場淘來的地攤貨！”

我媽氣得一拍茶几：

“不想穿就光着！”

“小凱他以後能給我養老送終，我憑甚麼不能給他花錢！”

“倒是你！養不熟的白眼狼，張口閉口都是‘你爸’！”

“喬海生給我撫養費那是應該的！”

“我辛辛苦苦照顧你，那錢就是給我的！”

“我愛給誰花給誰花！”

愛給誰花給誰花？我冷笑。

“也包括給他那些姘頭花嗎？”我指着坐山觀虎鬥的舅舅，見縫插針。

“他在外面搞大了女人的肚子，也要你幫忙善後嗎？”

“哦，也是，不管他搞多少女人，都是你弟妹對吧？”

“他不管有多少私生子，也都是你侄子侄女！”

我媽像被踩了尾巴，一下子就炸了：

“你胡說甚麼！”

我舅舅也立刻坐直身體，當即變了臉色：

“喬羽！你別胡說八道！”

舅媽剛纔還嗑着瓜子看我媽打我，這會兒終於琢磨過味兒來，當即扔了瓜子，瞪大了眼睛！

“喬羽！你說得是真的？”

我抱着手臂冷笑：

“是不是真的，你問我媽啊！”

“她昨天還帶着一個‘準弟妹’去做了流產呢！”

我媽一下子就怒了，衝過來就要打我！

我靈活轉身，躲開了她的巴掌：

“有打我的時間，不如去保護你的好弟弟吧！”

我媽愣怔的瞬間，我舅媽已經狠狠地甩了我舅舅倆耳光，騎在他的身上，用力掐他的脖子！

“姓肖的！你敢揹着我搞女人！我他媽掐死你！”

“住手！別打我弟！”

我媽嚇得聲音發顫，也顧不得再找我的麻煩，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和我舅媽扭打在一起。

而他們的寶貝兒子肖凱，早就偷偷拿了我媽外套裏的錢包，一溜煙跑了。

看着眼前這場鬧劇，我冷笑出聲，此時倒成了看客：

我的好媽媽，這只是開胃小菜罷了！

你們真正的報應，纔剛剛開始！

我倒要瞧瞧，你奉爲祖宗的這一家人，以後還會不會給你養老送終！

4

我回房間簡單地收拾了的行李，直接從二樓窗戶翻了出去。

離開的時候，家裏那場鬧劇還沒有結束。

不過，他們和我再也沒有關係了。

我直接去了警察局報案。

臉上的新傷，身上各處的舊傷，足夠讓警察把我媽抓起來。

我知道這些傷並不能判她重罪，我只是想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我又把舅舅嫖賭的事也告訴了警方，雖然沒有證據，但只要有蛛絲馬跡，警察一查便知。

想到他接下來會在牢獄中度過一段難忘的日子，我痛快得想要拍巴掌！

而懲治了舅舅，最難受的應該不是他本人，恐怕是我那個扶弟魔媽媽吧！

一位女警聽完我的講述，心疼得拉着我，給我擦藥：

“這得多狠的心，把孩子打成這樣！”

我苦笑了笑，沒有說話。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在打罵中長大的。

早就習慣了。

要不是重生這一次，我肯定不會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

“你還有其他家人嗎？”

“今晚有沒有地方住？”

我支吾了一下，想說我還有爸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是有爸爸的。

可我怎麼好意思找他啊......

我爸和肖春玲離婚的時候，我還很小。

腦海中對爸爸的記憶也都是碎片，並不完整。

記得他們剛離婚的那幾年，我爸隔三差五地還會來家裏看我。

他每次都帶很多零食和玩具給我，但最後都被我媽送給了肖凱。

我爸有時也偷偷塞錢給我，我一開始不知道藏起來，都傻乎乎地交給我媽。

然後她就會用雞毛撣子使勁打我，罵我因爲幾個臭錢跟我爸親近，罵我早晚都會和我爸一樣背叛她。

她甚至還會在下一次我爸來家裏的時候打他、罵他。

後來，我爸就不偷偷地給我錢了。

再後來，他來看我的頻率也越來越少。

但每個月的撫養費，他都按時打到肖春玲卡上，分文不少。

我念叨過幾次想爸爸，可每次肖春玲都對我連打帶罵。

罵我沒良心，罵我爸狠心。

罵他被狐狸精勾走了魂兒，拋棄我們母子。

在這種潛移默化的灌輸下，我對爸爸也開始反感。

直到我對他喊出：“你以後別再來看我了！你這個負心漢！”

爸爸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思及往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們兩個孰對孰錯，可能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天色已晚，離開派出所之後，我正打算去同學家先湊合一宿。

路邊忽然停下一輛車，車燈晃過，照在我的臉上。

我半眯起眼睛看向擋風玻璃後的男人，有些愣怔。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