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和男友在一起六年，我連一束花都沒收到過。

他總說老夫老妻不搞虛的。

於是情人節沒禮物，生日沒蛋糕，連求婚都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要不把證領了吧。

我安慰自己，他是務實，會過日子。

今天是六週年紀念日，我請了半天假，想給他個驚喜。

到他公司樓下時，看見他從公司大門出來，而他懷裏摟着一個女孩，手裏拿着一束花。

那女孩是我的發小寧悠。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寧悠跟我聊天時說。

“我男朋友真的很有儀式感，這次又給我準備了驚喜。”

每次寧悠聊起她男朋友提前訂餐廳、項鍊藏花裏。

我笑着附和，心裏卻堵得喘不上氣。

現在我站在馬路對面，看着那束花。

終於明白她嘴裏的男朋友，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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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馬路對面。

袋子裏裝着一對情侶對戒。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六週年紀念日。

我請了半天假，想給他一個驚喜。

陸則從公司旋轉門裏出來的時候，我正準備過馬路。

他一隻手摟着身邊女孩的腰，另一隻手拎着一束玫瑰。

那個女孩是寧悠。

我從七歲就認識的發小，寧悠。

陸則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把花遞到她手裏。

寧悠接過去，踘起腳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兩個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肩膀挨着肩膀，影子疊在一起。

我攥緊了手裏的袋子，指節咯咯響。

綠燈亮了又紅，紅了又綠，我都沒走。

直到他們的背影快消失在街角，我才掏出手機。

給陸則發了條消息。

“今天紀念日，你想怎麼過？”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我盯着屏幕，手指在發抖。

他回得很快。

“老夫老妻了搞那些幹嘛，又不是小孩子。”

緊接着又來一條。

“今晚不回來吃了，公司趕項目，加班。”

我看着這兩行字，又看了看手裏那袋戒指。

突然覺得很可笑。

上個月陸則求的婚，說是求婚，其實就是躺在牀上刷手機的時候，頭都沒抬，冒出來一句。

“要不我們把證領了吧。”

連個戒指都沒有。

但我還是高興了一整晚，覺得他是終於開竅了。

第二天我就去買了對戒，還約了這週末拍婚紗照。

我打開手機，找到婚紗攝影工作室的對話框。

“抱歉，我需要取消週末的拍攝預約。”

對方很快回復。

“請問是改期還是退款呢？”

“退款。”

打完這兩個字，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從預約到今天，一共聊了四十七條消息。

我挑戒指的款式問了二十多分鐘，客服比陸則都有耐心。

消息提示音響了。

是寧悠發來的。

一張照片，配了一行字。

“我男朋友又給我送花了！厄瓜多爾玫瑰，他說這個品種花期長，代表長久。”

照片裏那束花，和陸則剛纔遞給寧悠的那束，一模一樣。

我用拇指把聊天記錄往上滑。

三天前，她說男朋友提前訂了餐廳。

五天前，她說她男友把項鍊藏在花裏。

八天前，她說男朋友給她買了限量版球鞋。

十一天前，她說男朋友帶她去看了日落。

我一條一條往上翻，翻到三個月前。

幾乎每隔兩三天，她就會說有甚麼驚喜。

那些時間，那些日子，我都記得。

上個月十二號，陸則說出差。

寧悠那天說男朋友帶她去了莫干山。

上個月二十六號，陸則說公司團建。

寧悠那天說男朋友給她過了紀念日。

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蹲在路邊，腦袋嗡嗡響。

原來那些時候，他們都在一塊兒。

綠燈又亮了。

我站起來，拎着那個禮物袋，一步一步走過去。

陸則和寧悠還沒走遠。

他們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寧悠捧着花，陸則在給她點單。

我走到他們身後的時候，聽見陸則說了一句少冰三分糖。

這是她的口味。

我的口味是熱的，他從來不知道。

也可能知道，只是不在乎。

“陸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