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

老公是國內最火的建築設計師，可結婚八年，我連一張自己的書桌都沒有。

他給全城名媛設計夢想豪宅，回到家卻說：

“你要甚麼書房？你一個搞審計的，拿個計算器蹲哪兒都能幹活。”

懷孕那年，我想在陽臺改個小角落放嬰兒牀。

他皺眉：“別動我的設計，這面牆的採光是留給會客廳的。”

我們的孩子出生後，睡在主臥角落一張摺疊嬰兒牀上。

直到昨天，他的年度作品發佈會上，大屏幕亮起一棟私人別墅的全景圖。

名字叫《歸處》。

業主欄寫着一個女人的名字。

蘇念。

他的合作設計師。

他站在臺上說：“每個設計師一生都在尋找一個靈魂共振的空間。感謝蘇念，讓我找到了。”

臺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最後一排，手裏攥着兒子的疫苗本。

今天，安安要打第四針。

他答應過陪我們去的。

我看着大屏幕上那棟房子的每一個細節。

落地窗，旋轉樓梯，獨立畫室，屋頂花園。

甚至有一間專門爲貓設計的陽光房。

蘇念養貓。

而我們的兒子，連一個獨立的兒童房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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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會散場時，江嶼白被一羣人圍着。

蘇念站在他旁邊，笑得得體。

我抱着安安擠過人羣，走到他面前。

“安安下午三點要打疫苗。”

江嶼白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

“你自己帶他去不行嗎？我這邊還有媒體採訪。”

蘇念立刻接話：“嫂子，要不我幫你叫個車？醫院我認識人，可以幫你掛號。”

我看着她。

“不用，我自己能掛。”

江嶼白皺眉。

“林晚，人家好心幫你，你甚麼態度？”

安安在我懷裏扭了扭，小聲說：“媽媽，爸爸不去嗎？”

江嶼白揉了揉太陽穴。

“安安乖，爸爸忙完就來找你。”

他沒來。

從出生到現在，安安打過十一針疫苗。

每一針都是我一個人帶他去的。

病歷本上“陪同人”那一欄，從頭到尾只有我的名字。

晚上回到家，我看着這套江嶼白親手設計的房子。

客廳層高四米五，灰色調，極簡風。

茶几上不許放雜物。

沙發不許有褶皺。

安安的玩具只能放在主臥衣櫃最下面一格。

這個家像一件作品。

而我和安安，是作品裏多餘的雜物。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文件。

八年的家庭收支明細。

房產證複印件。

安安的出生證明、學籍、保險。

江嶼白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權結構。

做了十二年財務審計，查賬是我的本能。

門鎖響了。

江嶼白進門，看見餐桌上只有安安的一碗粥。

“我的飯呢？”

“沒做。”

他盯着我。

“因爲發佈會的事？”

“跟發佈會沒關係。”

“那你鬧甚麼？”

我合上電腦。

“我沒鬧，就是不想做了。”

他冷笑。

“林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蘇念是我的合作伙伴，《歸處》是商業項目，你一個搞審計的，懂甚麼叫設計理念？”

安安從房間探出頭。

“爸爸，你給那個阿姨設計了好大的房子，我們家能不能也有一個我的房間？”

江嶼白愣了一下。

“你還小，等大一點再說。”

安安低下頭。

“可是我已經六歲了，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房間。”

江嶼白不耐煩地擺手。

“行了行了，週末我看看怎麼改。”

他不會改的。

這句話他說過四次了。

我記得每一次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