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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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懷裏取出一物，濃翠落上料臺。

人羣瞬間靜了。

“玻璃種帝王綠？得值多少錢？”

“你懂甚麼！這不是錢的事......這是謝家鳳佩！”

謝鶴之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我低下眼，視野只剩濃得化不開的翠色。

邊城皆知，主家謝氏祖傳龍鳳雙佩。

龍佩傳少當家。

鳳佩，只給未來的少夫人。

心意互通那年，謝鶴之不顧規矩，提前把鳳佩給了我。

謝老爺子震怒，逼他交回去。

他不肯。

硬挨五十鞭家法，又跪了一夜祠堂。

第二天來見我時，後背全是血。

我紅着眼要摘下來。

他卻捏了捏我的臉。

“還甚麼？”

“我又沒給錯人，寧翡，你得給我戴一輩子。”

如今，我將它推到沈明珠面前。

她眼睛一下亮了，目光緊緊黏在鳳佩上。

“阿翡姐還真捨得，爲了跟鶴之哥置氣，連這都願意拿出來押。”

謝鶴之原本緊繃的神色，一點點鬆開。

眼底多了幾分篤定。

“六年了，阿翡，你還是見不得我對明珠好。”

我懶得解釋。

“沈明珠，還賭不賭？”

“慢着。”

謝鶴之忽然抬手，扯斷脖間掛着的烏黑玉牌，丟上料臺。

我指尖微僵。

十八歲那年，我第一次獨掌玉局。

滿場老師傅都判死的一塊廢料，我只看了一眼，便押上全部籌碼。

三刀下去，玻璃種墨翠。

從那天起。

玉眼寧翡，隔皮斷翠。

我媽親手從墨翠裏替我雕了壓命牌。

她笑着拍我的肩。

“阿翡長大了。”

“往後的料臺，輸贏都得寧掌眼自己擔了。”

婚禮那天，我又親手把它交給謝鶴之。

幾個小時後，我才知道，這塊牌給錯了人。

謝鶴之神色淡淡。

“我替明珠再加一注。”

沈明珠撥了撥壓命牌，忽然勾住他的脖子。

“阿翡姐的命都押到我這邊了，鶴之哥，不給我點獎勵？”

謝鶴之攬住她。

“想要甚麼？”

“親我。”

他沒有猶豫，低頭吻住她。

四周鬨笑聲驟起。

“謝少，這喜酒到底甚麼時候喝啊？”

鬆開她時，謝鶴之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沈明珠衝我揚眉。

“阿翡姐，第二局可千萬別再看走眼了。”

我沒接話。

第二局很快開始。

沈明珠挑了塊老帕敢黃鹽砂。

從回到邊城起，我的眼睛就一直隱隱發脹。

我摸了很久，才停在一塊灰皮料上。

指腹劃過，灰濛濛的視野裏忽然閃過一縷極淡的綠。

我呼吸一滯，下意識想看清。

那抹綠卻已重新糊成一片。

“阿翡姐還沒選好？”

我收回手。

“就這塊。”

解石機轟響。

那邊第一刀便出了高綠。

我的灰皮料連切兩刀，只有薄霧。

最後才勉強開出一小塊糯冰。

差得太遠。

第二局，我又輸了。

四周安靜了幾秒。

“看來真廢了。”

有人嗤笑。

“甚麼玉眼寧翡，我早說，哪有傳得那麼神。”

“現在邊城第一掌眼，姓沈。”

我低着頭，指尖止不住顫。

剛纔那一瞬，我分明看見了。

只差一點。

偏偏就是那點，怎麼都抓不住。

鳳佩被推到沈明珠那側。

一翠一墨，並排擺在面前。

她滿意地眯起眼。

“阿翡姐，連壓命牌都歸我了。”

“還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