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父母偏寵妹妹十年,我懷疑全家都中了邪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自妹妹懂事起,我便懷疑她中了邪。

用早膳時,她非要拉着伺候的丫鬟同坐,丫鬟嚇得朝我跪地磕頭。

她卻指責我高高在上,紅着眼說丫鬟也是人。

媒人給她尋了門當戶對的親事。

她連夜翻Q逃跑,還順走了我的陪嫁頭面,說要去追求“自由”。

我忍了又忍,還是同父親母親道:

“妹妹莫不是中了邪,請個道士來瞧瞧吧。”

父親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斥責我惡毒。

“靈姝心思純善,不似你這般滿身銅臭、規矩刻板!”

後來,我由着她去了。

直到十六歲那年,她從外面帶回來一個落魄書生。

原以爲她只是想嫁給愛情,誰知她轉頭又看上了我的未婚夫——當朝太子。

她同太子談笑風生,卻仍要求書生做她的“平妻”。

不僅如此,父親和母親竟也來找我。

“昭瑤,你妹妹和太子兩情相悅,你又向來大度,不如將太子的正妃之位讓給她。”

“她多情又脆弱,若是做妾,會抑鬱而終的。”

看來。

這個家裏中邪的,不止妹妹一個。

······

用早膳時,妹妹沈靈姝又要拉着伺候的丫鬟同坐。

春桃嚇得臉色慘白,撲通跪下。

“二姑娘饒命,奴婢不敢。”

妹妹沈靈姝卻攥住她的手,紅了眼。

“你也是人,憑甚麼只能站着伺候?”

“今日你就坐我旁邊,誰敢罰你,我護着你。”

春桃抖得更厲害了。

她沒看靈姝,只拼命朝我磕頭。

“大小姐救救奴婢!”

我明白她在怕甚麼。

沈家百年世族,主僕同席,傳出去,丟的是沈家的臉。

靈姝一句人人平等說得痛快,最後被髮賣的卻只會是春桃。

我放下筷子。

“既然妹妹要護她,那便立張字據。”

“若父親追究,所有責罰由你承擔。”

靈姝一怔。

我讓人拿來筆墨。

“還有,從今日起,春桃不必伺候你。”

“你的燕窩分她一半,月例分她一半。”

“你的衣裳首飾,她若喜歡,也能隨意拿。”

我把筆遞過去。

“籤吧。”

靈姝沒接,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姐姐,我只是心疼她,你爲甚麼非要算得這麼清?”

“妹妹不願籤?”

“你分明是在羞辱我!”

“那你拉她上桌,是真心疼她,還是拿她替自己博善名?”

“沈昭瑤!”

母親快步進門,將靈姝護進懷裏。

她連緣由都沒問,便將我推到一旁。

“你又欺負妹妹?”

“是她逼春桃同席。”

“靈姝心善,見不得下人受苦,有甚麼錯?”

母親抱住她,冷眼看我。

“倒是你,小小年紀,滿腦子尊卑規矩,活像個沒有心的木頭。”

我胸口發堵。

“母親若真覺得她沒錯,便別罰春桃。”

母親一頓。

大約是惱我頂嘴,她轉頭便道:

“春桃攛掇主子壞了規矩,拖出去打十板子。”

春桃癱軟在地。

我猛地擋在她面前。

“主意是靈姝出的,憑甚麼打她?”

“若不是她平日勾着靈姝胡鬧,靈姝怎會想出這些?”

“娘!”

“姐姐,你別頂撞娘。”

靈姝嘴上勸我,人卻安穩地縮在母親懷裏。

“我不坐便是了,你怎麼總要把事情鬧大?”

我怔住了。

方纔逼春桃同坐的人是她。

如今鬧事的人,卻成了我。

板子很快落下。

春桃的慘叫一聲接着一聲。

靈姝捂住耳朵掉眼淚,母親便摟着她輕聲哄。

而我因爲頂撞長輩,被罰跪在廊下。

膝下的青磚冷得刺骨。

我望着母親替靈姝擦淚,忽然想起自己幼時摔傷,母親也曾這樣抱過我。

她說,昭瑤不哭,娘心疼。

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我還小,實在不懂。

明明有錯的是妹妹,爲何挨罰的總是我?

十三歲那年,媒人爲靈姝說定一門親事。

定親前夜,她翻Q逃跑,還順走了我陪嫁中的赤金紅寶頭面。

那是外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

我拿着圖樣報了官。

兩個時辰後,靈姝被巡城司送回來,一進門便衝我哭喊:

“不過一套首飾,你竟讓人滿城抓我?”

我看見她髮間那支被撞彎的金釵,心疼得指尖發顫。

“這是外祖母留給我的遺物。”

“你想逃婚,我不攔你。可你憑甚麼偷我的東西?”

“你有那麼多嫁妝,分我一點怎麼了?”

她伸手推我。

我忍無可忍,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下一刻,父親的耳光便狠狠落在我臉上。

“惡毒!”

“靈姝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何過錯?”

“反倒是你,滿身銅臭,規矩刻板,連親妹妹都要送去見官!”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卻只看着他。

幼時,父親曾握着我的手教我寫“正”字。

他說,人活一世,要明辨是非。

如今,偷東西的人無錯。

追回遺物的人,反倒惡毒。

“父親。”

我聲音發顫。

“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慌亂。

母親卻將靈姝抱進懷裏,冷聲道:

“人都是會變的。”

靈姝埋在她肩頭,哭着說:

“還是媽媽疼我。”

母親的手驟然僵住。

“又說胡話,該叫娘。”

我盯着她們,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寒意。

媽媽。

那是甚麼意思?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