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上一世，女兒省考綜合第一，只差最後一步考察就能上岸。

第二名哭着找上門，說父親搶救、母親住院，求我們先借六萬救命。

女兒和我都心軟了。

結果錢轉過去的第二天，她實名舉報我們家在考察期間賄賂競爭對手。

說我們拿醫藥費當遮羞布，實際是利益輸送。

招錄單位暫停了我女兒考察結論，組織部門要重新覈查。

公考羣裏都在刷屏：“這種家庭作風，進機關就是禍害。”

最後，我女兒被取消擬錄用資格。

第二名遞補上岸，被稱作“拒絕收買的寒門考生”。

她接受採訪時，紅着眼說：

“我不怪孟知遙，我只是想告訴所有寒門孩子：窮，不是原罪。”

再睜眼，她又跪在我家客廳。

手裏攥着醫院單子，哭得快喘不上氣。

“阿姨，知遙，我爸今天不繳費就要停藥了。”

“我知道名額是知遙的，我不會爭，我只是想借點救命錢......”

女兒下意識要去扶她。

我按住女兒的手，平靜開口：

“要救人，可以。”

“但錢不能進你賬戶。”

1.

客廳裏一下靜了。

我女兒孟知遙剛通過省直機關公務員招錄的筆試、面試和體檢。

崗位招一個人。

她綜合第一。

跪在地上的林梔，是同崗位第二。

上一世，就是這個時間點，林梔哭着上門。

她說爸爸心梗，媽媽急暈住院，醫院催繳費。

她說自己家裏能借的都借遍了。

她說自己不會爭這個崗位。

她說：“知遙本來就比我優秀，這個名額該是她的。”

我們聽見這句話，放鬆了戒心。

我當時甚至覺得，這姑娘可憐又懂事。

於是，我用手機給她轉了六萬。

沒有借條。

沒有備註。

沒有通知招錄單位。

第二天早上八點，她實名舉報。

截圖上是我給她的轉賬記錄。

標題是：第一名家庭在考察期間向第二名支付大額款項，疑似收買競爭對手。

那六萬塊，從救命錢變成了賄賂款。

我女兒從綜合第一，變成“家庭作風存疑”。

後來我解釋到嗓子出血。

沒人聽。

他們只相信眼淚。

相信一個寒門女孩面對金錢誘惑時的“勇敢”。

這一世，我不會再把刀遞到她手裏。

林梔抬頭看我，聲音發顫：

“阿姨，您這是甚麼意思？我爸真的等着錢救命。”

我說：“那就去醫院。”

她眼神慌了一瞬。

很快又哭起來。

“醫院離這邊很遠，我現在只想先把錢轉過去，我求求你們了。”

知遙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臉色很白。

“媽......”

我知道她想說甚麼。

她天生心軟。

尤其聽不得父母生病這種事。

前世她就是這樣，一邊紅着眼給林梔倒水，一邊催我快轉賬。

後來出事後，她一遍遍問我：

“媽媽，我是不是不該幫她？”

不是不該幫。

是不該糊塗地幫。

我握住她的手。

“知遙，她和你是同崗位第一、第二名。現在又是考察期。任何錢，都不能私下給。”

林梔咬着嘴脣，眼淚掉得更兇。

“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太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