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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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的燈重新亮起時，所有人都以爲紀錄片已經結束。

然而幾秒後，投影幕布上重新出現了黎月的臉。

她換了一件深色囚服，面前擺着一沓泛黃的卷宗。

“顧母的案子，只能證明有人動過手腳。”

“但顧深的妹妹顧棠，纔是讓我被判刑的關鍵。”

這句話落下，顧深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顧棠是顧家最小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疼愛過的妹妹。

她死後，顧深親自請了最好的律師，所有證據都指向了黎月。

三年前的法庭上，黎月沒有爲自己辯解。

她低着頭，認下了所有罪名。

顧深至今記得，她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視頻開始播放天台監控。

畫面裏，顧棠穿着白色連衣裙站在樓頂邊緣，臉上滿是淚水。

黎月站在幾步之外，伸手試圖靠近她。

顧棠哭着說了甚麼，監控沒有聲音，只能看見她不斷搖頭。

下一刻，她突然向後倒去。

黎月撲了過去。

看起來就像她推了顧棠。

彈幕再次活躍起來。

【黎月是瘋了嗎，嫌自己在監獄不夠慘，還專門跑來給顧深撒鹽的？】

【這是明擺着就是黎月推的嗎？】

視頻沒有立刻揭開答案。

黎月先放出了一張舊照片。

照片裏，顧棠墜樓前一天，曾跟一個人發生過爭執。

但是那個人只有一個背影。

顧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張照片從未出現在當年的卷宗裏。

林婉站在旁邊，臉上的悲傷恰到好處。

“棠棠這麼善良的女孩子，月月爲甚麼要傷害她呢？”

顧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視頻裏，黎月繼續說：“顧棠出事當天，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短信內容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想讓顧深活着，就來天台。

黎月當時沒有把短信交給警方。

因爲那部手機，在她被抓後就不見了。

直到她入獄第二年，負責清理監獄舊物的工作人員，將一隻沒有主人認領的舊手機交給她。

手機已經損壞，但儲存卡沒有被格式化。

黎月從裏面恢復出了部分聊天記錄。

發信人的號碼沒有實名登記，定位卻顯示在顧氏旗下的一處私人療養院。

只有一個人住過這個地方。

顧深猛地抬頭，眼底慢慢浮出一層陰沉。

他看向林婉，只見她哭着搖頭。

“深哥，我那時候身體不好，一直在療養院休息，很多人都知道，怎麼可能是我發的短信？”

顧深看着她，沒有說話。

林婉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黎月放出了另一段畫面。

畫面裏，顧棠站在天台邊緣，黎月衝過去抓住她的手。

顧棠的身體已經懸在外牆之外。

黎月死死攥着她，右手因爲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然而兩人的身後，第三道影子緩慢靠近。

那個人穿着長款風衣，手裏拿着一把黑色摺疊傘。

她沒有急着推開黎月，而是先俯下身，在顧棠耳邊說了甚麼。

顧棠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恐懼的神情。

黎月仰頭，像是在質問對方。

下一秒，風衣女人抬起腳，踩在了黎月的手背上。

顧棠的手指從她掌心滑開了一截。

風衣女人越踩越用力。

最終，黎月支撐不住，手掌從顧棠腕間脫落。

顧棠墜下樓頂。

黎月沒有動。

她跪在那裏，雙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鏡頭放大後，所有人都看見她的右手已經嚴重變形，血肉模糊，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着。

顧深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想起黎月被警方帶走那天，右手纏着厚厚的繃帶。

顧深忽然覺得會議室裏的空氣稀薄得可怕。

林婉察覺到他的動搖，連忙哭着開口。

“深哥，她一定是找人合成了視頻。”

“當年的監控不是已經被警方鑑定過了嗎？你不能因爲她放了幾段東西，就推翻棠棠的死。”

顧深沒有看她。

他仍舊盯着畫面裏黎月跪在天台邊緣的背影。

那道背影瘦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而他曾經親口對她說過。

你這種滿手血的人，也配喊疼？

屏幕再次黑下去。

黎月的聲音卻留在所有人耳邊。

“我沒有見死不救。”

“我只是沒有能力，從一個真正想讓她死的人手裏救下她。”

“但顧深，你當年有能力救我。”

“你選擇了相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