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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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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友許思銳連續四年在同一家店給我訂花。

週年那天,花送錯了。

我循着地址把東西送回去。

卻在花店看到了許思銳和他的前女友。

許思銳心疼的捧着她的手吹着氣。

“笨蛋,玫瑰打刺也能受傷,沒我你怎麼辦?”

我愣了愣。

她眨了眨眼:

“是啊,這些年我的業績都是你撐起來的,沒你還真不行。”

這句話一出。

他們對視的眼神拉絲。

我攥緊了手裏的孕檢報告,喉嚨發緊。

1.

我盯着沈青青身上那件扎染的衣服看了很久。

那是我和許思銳兩年前去雲南旅遊,我親手染的。

今年去那邊度假,我說要穿着故地重遊。

他那會兒說搬家弄丟了。

兩個人又打趣了一陣。

許思銳收拾東西離開了。

我捧着那束花走了過去。

沈青青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微變。

但很快又調成禮貌的微笑。

我平靜地把花遞回去。

“花送錯了。”

上面地址是二單元,而我住一單元。

她頓了一下,神色如常和我道歉,然後給配送的店員打電話。

我越過她,審視着這家店。

牆壁上掛着照片牆。

有好幾張,我見過的,是許思銳用過的手機壁紙。

收銀臺上放着一個很可愛的手工杯子。

我怔了怔。

這杯子是許思銳在景德鎮買的。

那時候我打趣他,怎麼買這麼可愛的,我又不喜歡。

他只說去幫朋友帶的。

原來是前女朋友。

她順着我的視線看了過去,笑着解釋:

“那杯子挺可愛的吧?我託人在景德鎮帶的。”

“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店員已經把花給您重新派送回去了。”

“請問還有事嗎?”

我靜靜地看着她:“我想給朋友定束花,不用管我,我隨便看看。”

她怔了一下,臉上掛着勉強的笑容。

我走到了另一邊,注視着那張營業執照。

看到店名“青許”。

我攥緊了手心。

門外響起了許思銳的聲音。

“青青,我身份證是不是被你收起來了?我出差要用。”

歡迎光臨的電子音響起。

“我給你點的外賣怎麼還在門口?我出差,你胃疼了怎麼辦?”

我轉過身,盯着許思銳。

沈青青臉色變了變,還沒來得及說話。

許思銳笑着伸手替她摘掉頭髮上的葉子。

“笨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熟練地擺出外賣。

看到上面的菜色,我怔在原地。

這家外賣店,是我爸媽開的,他點我家的外賣養前女友?

我忽然想起我爸媽無意中感慨過,有個男生連續三個月給他女朋友點飯。

那細緻程度讓我媽這個看了那麼多偶像劇的人都有點羨慕了。

我怔在原地。

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

我和許思銳初見。

是他失戀把我認成了他前女友。

後來他給我看了照片。

其實我們長得並不像。

現在見到了真人,最多也只是性格類似。

許思銳見她還是不肯坐下來喫飯,臉色一沉。

沈青青咳嗽了一聲,鎮靜地提醒:

“我晚點再喫,這裏還有客人。”

這時候,許思銳才轉過頭看了過來。

他錯愕了幾秒,然後笑着說:

“今朝?你今天怎麼沒去公司?”

他忘了我前幾天說過不舒服要請假去醫院。

我沒說話,平靜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沈青青。

他腳步一頓:

“你跟蹤我?”

“我確實和青青聯繫上了,她——”

他剛要說甚麼,沈青青眼圈發紅的打斷:

“今朝妹妹,我和思銳只是朋友。”

我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她穿的是我們的情侶裝。”

“店名是你們倆的名字,朋友?”

我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店裏卻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連續四年在你前女友這裏訂花送我,給她衝業績,只是朋友?”

沈青青一下子就哭了。

“你們別因爲我吵架。”

許思銳一看,立馬蹙起眉扭過頭看着我。

“你想從我嘴裏聽到甚麼?”

我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我和青青之間清清白白,你說話未免太難聽了。”

靜默半晌。

我垂眼自嘲地笑了笑。

“嗯,知道了。”

他聞言鬆了口氣,加重語氣: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現在應該爲剛纔的話和青青道個歉。”

我嗤笑了一聲:“如果我不呢?”

他不悅地看着我。

“青青沒做錯任何事,你非要作的話,那我們就——”

我淡淡地打斷:

“那就分手吧。”

2.

許思銳怔住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岑今朝,你非要作?還要用分手來威脅我?”

我搖了搖頭:“是認真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有腳步聲追了上來。

沈青青悶哼一聲:“思銳,我好像又胃疼了。”

腳步聲停了。

許思銳無奈的聲音響起:“你看!被我猜中了吧,先喫飯。”

我抬起手,擦掉了眼淚。

懷孕的喜悅只持續了半天。

我累極了,打車去了爸媽的店裏。

路上,我看着那份報告,眼淚不受控地砸落。

許思銳無父無母。

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有自己的孩子。

但我身體不好,醫生說懷孕的幾率不大。

許思銳心疼我。

“孩子纔沒有你重要,你纔是那個一直陪着我的人。”

可時不時刷到的孩子視頻、偶爾停留在一家三口身上的目光都出賣了他。

回過神,我已經到了店門口。

爸媽忙得不行。

我收回思緒,擼起袖子幫忙。

我媽一看到我來了就拉着我嘮嗑:

“今朝,嗨,之前媽跟你提到過那個客戶,他今天又給他女朋友點飯了。”

我媽唏噓着感慨:“別說,這人還挺長情的,真是好男人!”

我嚥下苦澀,不經意問:

“他從甚麼時候開始在我們家訂飯的?”

我媽愣了愣,想了一下。

“這得三四年了吧?隔一段時間就下一次單。”

我攥緊手心。

三四年,剛好就是他開始給我訂花的時候。

我吸了口氣。

故作平靜地走到電腦前,輸入了花店的地址。

訂單最早追溯到了三年前。

我媽扭過頭:“今朝?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差?”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電話響了。

掛了電話,我媽又問我:

“今天不是你和思銳的紀念日嗎?怎麼跑這裏來了?”

我頓了頓:“媽,你連這個都記得呢?”

她抬起下巴:“喏,這一大早思銳又是訂花又是送水果的,每回你們週年這孩子都往這裏送東西。”

我看着那些東西,語氣平靜:

“他今天加班。”

我媽抿了抿脣。

“他上進也是好事,你別不高興。”

我媽多人精。

看到她眼神露出的關切,我鼻頭一陣酸澀。

“嗯,我先回去了。”

說完,我立馬轉身就走,再多待一秒。

我就要撐不住了。

我回了家。

門口多出了一束玫瑰。

放太久,已經有些焉巴了。

在一起前。

所有人都以爲許思銳不懂浪漫。

沒人想到,他花和禮物一送就是四年。

我沒動那花,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坐下沒多久,許思銳回來了。

他捧着那束花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一進來就興師問罪:

“岑今朝,你今天怎麼回事?”

“平時你無理取鬧就算了,非要去青青面前找不自在?”

我用力抓着衣角。

“你不應該解釋你和她的關係嗎?”

他臉色難看,一下子就怒了:

“甚麼關係?”

“我要是真和她有甚麼,能等到現在?”

或許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

他嘆了口氣走過來。

“歡——”

話還沒開口,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看到了那親暱的備註。

“青青/玫瑰”

他看了一眼,掛斷了。

可對方又打了過來。

我看着他。

許思銳以爲我沒看到備註,一臉嚴肅:

“是我同事。”

說完,他當着我的面,面不改色地撒謊。

掛了電話。

他立馬就拿起外套要走。

“別等我了,項目出了點事。”

我抓住他,直勾勾看着他:

“別去。”

他皺着眉,放軟了語氣:“我是負責人,不去不行,別鬧了。”

我不依不饒:“如果我非要你留在家陪我呢?”

我的目光落在他亮起的手機壁紙上。

以前他的手機壁紙是我們兩人的合照。

現在卻成了一張風景照。

他頓了頓,在我額頭親了親。

“這次週年是我沒安排好,我改天補償你。”

我抬頭看着他。

“你真的是去公司嗎?”

他頓了頓,臉色立馬就變了。

“你又在無理取鬧甚麼?”

“我起早貪黑,恨不得住在公司,爲了誰你不知道?”

無理取鬧。

這讓我想起了半年前。

我因爲發燒不省人事,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家陪我。

他說他項目接近收尾,離不開人。

也是這樣說的。

過後,他和我道了歉。

“你知道的,我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真的不很容易。”

我那時候心情很複雜。

我知道許思銳努力掙錢是爲了能夠在這個城市紮根。

他爲了項目、爲了往上爬,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冷冷地看着我:

“你以爲你的包,你的演唱會門票,還有你每年都要旅遊的錢哪來的?”

“岑今朝,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別再鬧了。”

我淡淡的開口:

“許思銳,來電人是沈青青,我看到了。”

3.

他被我的話哽住。

半晌,他抿着脣:

“如果不是你對她有敵意,我怎麼會撒謊?”

“青青在這裏沒甚麼朋友,我照應她是應該的。”

“岑今朝,不是所有人分手都做不成朋友的。”

“你那麼誤會她,應該和她道歉。”

我笑了。

“你讓我給你的前女友道歉?”

“許思銳,我今天才發現,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他蹙着眉,臉色陰沉。

我平靜退後一步。

“那好,我不鬧了,你去吧。”

他抿了抿脣。

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最終還是沒有再看我,抓上外套走了。

“你到底做錯了甚麼,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注視着他的背影消失,預約了流產手術。

我坐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

過了很久,天色暗了下來。

手機震動了幾秒。

是一條陌生的消息。

“如果不是我當年離開了,你真的以爲自己能夠和他在一起?我勸你認清現實吧。”

隨後,是一張許思銳洗手羹湯的側臉照。

我沒回復。

在微信上搜索了這個號碼。

她沒有設置非好友不可見。

我一條條往下看。

半個年前,我生日。

許思銳遲到了兩個小時,是在她家照顧她。

兩個月前,許思銳臨時去外地出差。

實際上是陪沈青青回家掃墓。

他給我帶回來的旅遊紀念品。

是陪她閒逛時,隨手在路邊攤買的。

就在這時,消息又彈了出來。

那是一張兩個人十指緊握的親密照。

我吸了吸鼻子,下定決心打了辭職報告。

忍着難過,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媽秒接。

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

“媽,我約了流產手術,你陪我去吧。”

良久,我媽都沒說話。

再開口時已經帶着哽咽:“傻孩子。”

我擦了擦眼淚,慢慢收拾了東西。

這一晚上,許思銳都沒回來。

4.

天亮了,許思銳帶着早餐回來。

看到我在收拾行李,他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

我沒來得及回話,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指了指手機,往外走了幾步。

話筒那頭,我的上班搭子悲痛欲絕:

“今朝,你要辭職?那我怎麼辦?公司沒有你——”

許思銳跟了出來。

我平靜地回答:“我現在不太方便,晚點給你回電話。”

說完,我掛了電話。

許思銳皺了皺眉:“甚麼叫公司沒有你?你要去哪?”

“出差。”

他顯然沒信,還要問。

我的目光淡淡掃過他身上的衣服,鮮豔、有活力。

和他平時的黑白灰截然相反的風格。

他擰了擰眉:“你甚麼眼神?咖啡不小心倒身上了,衣服是借同事的。”

我注視着他略微紅腫的嘴脣。

心裏泛起一陣噁心。

我輕聲嗯了一句,收起東西往臥室走。

許思銳臉色冷冷:

“岑今朝,你現在也沒到更年期吧?三天兩頭髮脾氣誰能忍你?”

我輕笑了一聲。

“是,所以別忍了。”

他愣了幾秒,臉色驟變:“這話甚麼意思?”

我舉起手機,亮出那張牽手照,許思銳頓時僵住。

他一把攥着我的手:“你聽我說,事情不是——”

“不是甚麼?不是舊情復燃?”

“夠了。”

我看着他脖頸上新鮮的紅痕,低吼一聲:

“許思銳,別再把我當傻子了!”

推開他,我拖着行李箱離開。

第二天,我爸媽關了店陪我去醫院。

換上病號服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話筒那頭許思銳的語氣疲憊。

“岑今朝,昨晚是我態度不好,見一面,我們好好聊聊。”

我平靜地問:“分手了,沒甚麼好聊的。”

他呼吸急促:

“要分手,你別後悔!”

我輕輕笑了。

“不會的。”

醫生叫了我的名字,我要掛電話的時候,許思銳緊張的聲音響起:

“岑今朝?你在醫院做甚麼?”

我頓了頓,把孕檢報告發給了他。

然後平靜回答:“流產。”

沒等他反應,我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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