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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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膝蓋爛了半個月，嘴三天後纔敢進食。

這半個月裏，裴硯每天晚上都會親自來給我上藥。

他用指腹蘸着藥膏，狠狠按在我的傷口上。

“疼便叫出來，我準你叫。”

我痛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裏衣。

“不疼。”我咬着牙，逼自己露出逢迎的笑。

他最喜歡看我屈辱卻不得不逢迎的表情。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

“你這張臉，真是像極了她，可你的骨頭，比她賤多了。”

他說的她，是他早逝的青梅竹馬。

他強行佔有我，動作粗暴，沒有一絲憐惜。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卻依舊忘不了那句“我用最直白、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你”。

懷疑的種子在黑暗中瘋狂發芽。

我回想起這十年的種種異樣。

我曾試圖改良造紙、提純粗鹽。

可是，所有現代知識在這個世界都會遭遇莫名其妙的物理失效。

硝石製冰，水永遠結不成冰。

配黑火藥，點透了只冒悶煙半分炸力都沒有。

燒水泥，乾透了一碰就酥成碎粉粘不住磚石。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控制着我的人生，阻擋了所有可能讓我翻身的途徑。

想到這，我又開始頭疼。

這種頭痛伴隨了我十年。

每次我集中思考，反覆推演如何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腦袋就像被千萬根鋼針同時扎進去。

“在想哪個野男人？”裴硯的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

“奴家不敢。”我麻木地回答。

第二天，裴硯去上朝了。

夫人見裴硯留宿我房中半個月，起了嫉妒心。

她派人把我叫去正院，喚我去請安敬茶。

我往正院走去，心裏卻越發不安。

夫人素來不喜我，如今特意傳我去請安，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我。

今日這一趟，也不知會受怎樣的責罰。

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眼神狠厲。

“跪下。”她身邊的嬤嬤厲聲喝道。

我忍着痛跪在青石磚上。

“敬茶吧。”夫人冷冷地說。

我端起滾燙的茶杯，舉過頭頂。

就在夫人要接過去的時候，嬤嬤突然撞了我的手肘一下。

茶杯掉在地上，燙水濺到夫人的手上，立馬紅了一片。

“大膽賤婢！竟敢謀害夫人！”嬤嬤大聲喊道。

我撿起裂開的茶杯。

裂口平整得過分，像是在我端起來的之前就有了裂痕。

“請夫人看，這隻杯子不是摔碎的。”

夫人盯着我。

“你在教我斷案？”

“妾只想證明自己沒有動手。”

“你碰過杯子，杯子又在你手裏碎了，這便是證據。”

“可我沒有理由害您。”

“你想獨佔世子，這個理由還不夠？”

夫人冷笑一聲：“家法伺候。”

粗大的藤條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皮開肉綻的聲音在院子裏迴盪。

我咬着嘴脣，盯着周圍那些下人。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只顧着執行打人的動作。

沒有同情，沒有竊竊私語，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我突然意識到，我來到這裏後，這個世界的惡意來得沒有邏輯，非常牽強。

教坊司的人折磨我，不需要理由。

夫人恨我，不需要動機。

這更像是一套固定的虐女主劇本。

如果我沒有穿越呢？

如果說那句話的商販，只是一個羣演，無意中說出了現代人會使用的語言穿幫了呢？

那這個世界，會不會是楚門的世界？

是一個爲了折磨我而搭建的隱藏拍攝場景？

那又是誰，把我關進來的？

越想越頭疼，最終我在藤條的抽打中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