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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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馬爾代夫的颱風把我捲進了海底。

再睜眼，我穿越到了古代，成了罪臣的庶女沈知薇。

沒有系統，沒有空間，更沒有金手指。

我靠跪、靠忍、靠不要臉，在這喫人的世道活了十年。

十年前，我是人人稱讚的高材生。

十年後，我學會了怎麼給嫡母遞茶，怎麼伺候高高坐在上的夫君。

怎麼在有人死在眼前時，先衡量救人值不值得。

最終，我活成了一個極具封建主義、麻木不仁的人。

我幾乎忘了，自己也曾是個有自尊、有夢想的現代人。

直到那天，我在路邊聽見一個商販說道：

“我用最直白、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你......”

我渾身一顫。

這絕不是一個古人會說出來的話。

......

我衝過去，一把抓住商販的胳膊：“宮廷玉液酒！”

商販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甚麼......酒？”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一句，你說下一句。”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那五十六個民族呢？下一句，是甚麼？”

“你這瘋婆子，哪來的瘋話！”商販嫌惡地拍了拍袖子。

我不肯放棄，拉住他。

“你剛纔明明說，‘我用最直白、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你’？”

旁邊的客人皺起眉頭。

“他剛說的是，‘我坦白和你說，買個宅子裏的彎彎繞繞很多，你聽差了吧。’”客人不耐煩地擺手。

那一刻，胸口那點剛剛燒起來的東西，突然滅了

十年來，我像條狗一樣在這個喫人的世道里苟活。

從未聽見過一句屬於我那個世界的話。

難道只是一場幻聽。

“沈氏！”一道冷冽的聲音叫住我。

我僵硬地轉過頭。

我的夫君，京城裏赫赫有名的永平侯世子裴硯，正坐在高頭大馬上。

“你求着我帶你出府，就是爲了當街拉扯男人？”

“妾不敢。”我連忙低頭認錯

十年前，我是豪門千金白雨珊，是985畢業的高材生。

現在，我是個被刻上賤籍的官妓，是他花了一百兩銀子買回去的暖牀工具。

裴硯下了馬，用鞭梢挑起我的下巴。

“賤籍就是賤籍，上了大街聞着男人的味兒就走不動道了是嗎？”

周圍是百姓的指指點點和嘲笑聲。

“這不是世子府那個罪臣之女嗎？”

“聽說在教坊司的時候就騷得很。”

裴硯的隨從抓住商販。

商販認出裴硯，立刻跪了下去。

“回世子爺，是她抓着小人的手不放，還說了許多瘋話，不關小人的事。”

“世子，奴家知錯了。”我木然地跪下開口。

隨從的靴子踩在我的脊背上，將我的臉死死按在泥水裏。

泥水灌進我的鼻腔，嗆得我喘不過氣。

“錯在哪裏？”

“不該私自離開馬車，不該在街上拉扯外男。”

“還有呢？”

“咳、咳。不該給世子府丟臉。”

裴硯這才示意隨從放了商販和我。

“你倒是越來越懂我世子府的規矩了。”

“十年前，你也說過許多瘋話。人人平等，女子入仕，人人都能讀書。可後來呢？”

“後來妾知道錯了，人命有貴賤，女子該守本分，奴籍之人不配談選擇。”

他滿意了。

“這纔是我教出來的知薇。”

我的尊嚴被扯碎了扔在地上踩。

我早就在一次次的皮鞭和飢餓中，學會了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回到世子府，裴硯並沒有立刻打我。

他坐在太師椅上，“把那件蜀錦狐裘拿來。”

丫鬟捧着一件極其名貴的狐裘走到我面前。

“穿上它，你就是這府裏最體面的妾。”裴硯抿了一口茶。

我顫抖着手，將那件華麗的衣服披在滿是泥污的身上。

就在我以爲這件事翻篇的時候。

他突然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腳背上，瓷片碎了一地。

“穿着這身好衣裳，去把碎片跪着撿乾淨。”

他話鋒一轉，語氣殘忍。

我愣在原地。

“用嘴撿。”

我看着那一地鋒利的碎瓷片。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剛穿越來時，我見過因爲嗓門大一點就被活活打死的樂女。

見過爲了討好官員被逼着喫下碎瓷片的姐妹。

反抗只會帶來更大的折磨。

我跪在碎瓷片中，膝蓋被割傷，只能俯下身，用嘴將較大的瓷片叼起，放入茶盤。

裴硯走到我面前，靴子踩在我的手背上。

“你這副下賤的樣子，真是讓人百看不厭。”

我咬着瓷片，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我用了十年，纔將一身反骨磨成了逆來順受。

但是今天，我真切地聽見，那句只有使用過AI的現代人，纔會掛在嘴邊的話，我心底想要逃離這個世界的心，又被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