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巷子裏的風帶着幾分初秋的寒意。

司空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

他沒有像暴發戶那樣跳腳怒罵，也沒有被我的話激怒。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且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注視着我。

“司空晏，伶牙俐齒改變不了你底蘊不足的事實。”

“你現在的攻擊性，只是在掩飾你內心的自卑和不安。”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遞到我面前。

“這張卡沒有上限。”

“拿着它，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學學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名門千金。”

“至於蓁蓁，她會留在司空家。”

“這是通知，不是和你商量。”

我看着那張閃爍着金光的黑卡。

用最體面的方式，試圖砸斷我的脊樑，磨平我的棱角。

這就是上位者馴服獵物的手段。

裴音也在一旁適時地開了口。

“晏晏，你不要總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假想敵。”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裏透着母親般的無奈。

“我們接你回來，是爲了彌補這二十年的虧欠。”

“你只要安心享受好日子就行了，爲甚麼非要和蓁蓁爭個高低呢。”

“她身體不好，不能像你一樣去外面打架鬥毆。”

“你讓着她一點，就那麼難嗎。”

司空蓁順勢靠在裴音的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媽，別怪姐姐。”

“姐姐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我沒關係的，只要姐姐能開心，我受點委屈算甚麼。”

她這番以退爲進的說辭，簡直堪稱綠茶界的教科書。

傅雲舟看着司空蓁的眼神越發溫柔，轉頭看向我時又恢復了冷漠。

“司空晏，你聽到了嗎。”

“蓁蓁在爲你開脫，而你卻在咄咄逼人。”

“修養這種東西，果然不是靠血緣就能遺傳的。”

我輕笑一聲，根本沒有伸手去接那張黑卡。

我極度鄙視弱者，更鄙視這種用眼淚來換取特權的寄生蟲。

“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慢條斯理地將滑落到額前的碎髮撩到腦後。

“我對你們的家產沒興趣，對這個綠茶妹妹更沒興趣。”

“我今天站在這裏，是因爲你們用直升機封鎖了我的地盤。”

“打斷了我教訓小弟的進程。”

我指了指巷子盡頭。

“現在，麻煩你們帶着這位隨時會斷氣的林黛玉，滾出我的視線。”

司空震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聽過有人敢用“滾”字來命令他。

“司空晏，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他的聲音如同結了冰的湖面，寒氣逼人。

“我是你父親，是司空集團的董事長。”

“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

“你以爲你打贏了幾個街頭混混，就能對抗資本的力量嗎。”

裴音上前拉住司空震的手臂，輕輕拍了拍。

“震哥，別動怒，孩子剛回來，慢慢教就是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冷厲的警告。

“晏晏，跟我們回家。”

“明天晚上是司空家爲你舉辦的認親宴。”

“整個京圈的名流都會出席。”

“你要是再敢鬧出甚麼笑話，丟的是整個司空家的臉。”

兩名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

他們沒有動手，只是用魁梧的身軀擋住了我的退路。

這就是資本的規矩。

先禮後兵，軟硬兼施。

我看着眼前這羣西裝革履的僞君子，心中的暴戾因子開始叫囂。

如果換做平時，這幾個保鏢早被我卸了胳膊。

但現在，我的腦海裏快速閃過幾個重要的數據模型。

根據我最近建立的商業情報網，司空集團正在競爭城南的一塊核心地皮。

而那塊地皮的實際掌控權，恰好在我的手裏。

慕強腦的最高準則：永遠不要在沒有絕對收益的情況下，進行無意義的體力消耗。

與其現在打一架，不如去他們的主場。

從內部，徹底摧毀他們引以爲傲的資本壁壘。

“行啊，回家。”

我突然改變了態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指着司空震手裏的黑卡。

“這張卡，我要了。”

司空震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在他看來，我終究還是個見錢眼開的底層俗人。

他把卡遞給身後的助理，助理恭敬地用雙手將卡捧到我面前。

我連看都沒看，直接將卡揣進兜裏。

“那就走吧。”

我率先轉身，大步朝着那輛加長勞斯萊斯走去。

背後傳來司空蓁微不可察的抽泣聲。

“雲舟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傅雲舟壓低聲音安慰她。

“別怕，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麼樣。”

我坐在寬敞奢華的車廂裏，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就開始護上了？

希望到了明晚的認親宴上，你們還能保持這份優雅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