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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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騙到腦癌晚期的青梅把眼角膜捐獻給我，男友讓她住進了我們家。

逛街時他牽着她，喫飯時他喂着她，留我一個瞎子拄着盲杖在後面跌跌撞撞。

我崩潰質問，他反而惱了：

“蘇瑤都快死了，我犧牲色相哄她把眼角膜留給你，有甚麼錯？”

“你想重見光明，就別這麼自私。”

中秋那天，是青梅答應籤捐獻協議的日子。

許聞澈訂好餐廳向我保證：

“今晚之後，三人行就結束。等你能重新看見的那天我們就結婚。”

可我從傍晚等到半夜，直到餐廳打烊，他都沒出現。

獨自離開時，我被幾個地痞堵進地下車庫侵犯。

我拼命反抗，渾身是血才逃出來。

期間發給男友的十幾條求救消息，全都已讀未回。

等我摸索着回到家，裏面卻燈火通明，滿是碰杯祝賀聲。

男友正當着青梅父母的面，親手給她戴上戒指。

“叔叔阿姨，我決定娶她。”

“她連眼角膜都願意留給我女朋友，我總該補償她。”

“最後這段日子，我會以丈夫的身份陪她。”

我站在門外，忽然笑了。

原來我差點被強暴的幾個小時裏，

許聞澈在策劃着把我趕出這段三人行。

我摸索着摘下戴了五年的戒指。

眼角膜，我不要了。

這個男人，我也不要了。

......

屋裏傳來姜梨音母親的哭聲。

“聞澈，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

“梨音能在最後這段日子嫁給你，也算沒有遺憾。”

許聞澈沒有反駁。

我站在門外，手裏攥着那枚剛摘下來的戒指。

掌心的傷還沒止血，指環陷進肉裏，硌得我發疼。

我沒有回許聞澈的家，而是回到了自己很久沒住的小公寓。

門開的一瞬間，屋裏悶了很久的氣味撲過來。

我沒開燈。

反正對我來說，黑暗從來不會因爲一盞燈改變。

我摸到醫藥箱。

碘伏倒在傷口上時，我疼得整個人縮了一下。

裙子的拉鍊被扯壞，我只能拿剪刀剪開。

布料從肩頭滑下去，我摸到肩上大片擦傷。

手腕上還有被人死死按住留下的印子。

我在洗手間吐了很久。

甚麼都吐不出來。

最後只能坐在地上，一遍遍擦自己的胳膊。

後半夜，門鈴響了。

我沒動。

幾秒後，許聞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以寧，開門。”

我攥緊毛巾。

他又按了一次。

“我知道你在裏面。”

我怕吵到鄰居，還是摸索着過去開門。

門剛拉開，他就走了進來。

“怎麼不開燈？”

我靠着門板，忽然很想笑。

他忘了。

我已經瞎了五年。

許聞澈的腳步停了一下，聲音沉了些。

“你受傷了？”

我問反問他：“你今晚爲甚麼不來？”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着疲憊。

“梨音情緒失控，她爸媽都在，我走不開。”

我聽見自己聲音很輕。

“哪怕我要被別人侵犯了你也走不開嗎？”

他頓了頓。

“她願意把眼角膜留給你，我總要給她一點補償。”

我低聲問：“如果我今晚真的死了呢？”

許聞澈皺起眉。

“別總把事情說得這麼嚴重。”

“你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那一瞬間，我忽然不想再爭了。

我摸到茶几，把那枚戒指拿起來，放進他掌心。

金屬碰到他手心時，他明顯怔住。

“你甚麼意思？”

我抬起頭，對着他的方向。

“明天開始，你不用再演給我看了。”

許聞澈握緊戒指，聲音終於有了慌意。

“溫以寧，你別拿這個鬧。”

我把門拉開。

“出去。”

他站着沒動。

我又說了一遍。

“許聞澈，出去。”

很久後，他把戒指放回茶几上。

“你冷靜一晚。”

“等眼角膜到手，你就知道我做這些都是爲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