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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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婚房，我開始整理東西。

沈硯十一點纔回來。

他看了一眼攤在地上的紙箱，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先從抽屜裏找出胃藥，倒了杯溫水遞給我。

“你一天沒喫東西，先把藥吃了。”

他還記得我一生氣就胃疼。

卻不記得我父母爲了這場婚禮，提前半年陪我訂酒店，試了七次菜。

我刷卡付下二十八萬時，他們還把攢了半輩子的存摺塞給我，說不能讓我嫁過去被人看輕。

我沒有接。

沈硯把藥放在桌上，又把手機推過來。

“喫完給喬喬道個歉。你當着酒店經理的面劃掉她和她父母，讓幾位長輩都下不來臺。”

“那我爸媽呢？”

“我把他們調到第九桌了。”

他點開新版座次圖，像是已經作了很大讓步。

主桌上，林喬一家三口的名字仍挨着沈硯。

我爸媽從消防門邊，挪到了音響後面。

“這是我的婚禮。”

我提醒他。

“也是我的。”

“所以你的女兄弟和她父母坐主桌，我的父母坐第九桌？”

沈硯揉了揉眉心。

“雲舒，位置不代表感情。你爸媽以後天天都是一家人，喬喬一家可能只有這一次。”

原來自己人的意思，是可以一退再退。

我把座次圖按滅，繼續往紙箱裏放東西。

請柬、喜糖盒、寫廢的誓詞，還有我和沈硯試禮服時拍的照片。

他終於察覺不對。

“你收這些幹甚麼？”

“用不上了。”

門鈴在這時響起。

林喬抱着三塊主桌名牌站在門外，身上還穿着和伴郎同款的白西裝。

她把名牌放到桌上，衝我扯了扯嘴角。

“嫂子，我爸媽又吵起來了。硯哥說你就是婚前焦慮，讓我別當真。”

“其實一張全家福而已。到時候你和叔叔阿姨先避開二十分鐘，不就行了嗎？”

我看着她。

“誰告訴你，我會避開？”

“大家都這麼說啊。”

她點開另一個沒有我的羣。

羣名叫【三天哄好新娘】。

伴郎在裏面下注，說我最多撐到明晚。

婆婆讓所有人別搭理我，等我發現沒人順着，自然會回來。

司儀已經準備好圓場詞：

【新娘情緒激動時，由伴娘先帶回休息室，現場繼續安排林喬拍全家福。】

原來所謂全員默認，不只是默認我父母該讓座。

他們還默認我不會走。

沈硯從她手裏拿走手機。

“一個工作羣而已，別太較真。”

“可他們拿我賭了三千塊。”

“婚禮前開個玩笑而已。”

他轉頭安慰林喬：“你先回去，座位和拍攝都不會變。”

林喬離開後，他將婚戒放進我掌心，合攏我的手指。

“明天試妝，後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

“我知道你捨不得婚禮，也捨不得我。”

他篤定的神情，和羣裏那些人一模一樣。

我沒有再解釋，只把戒指連同酒店的變更協議，一起收進文件袋。

沈硯看見婚宴仍在原來的日期，頓時放鬆下來。

他不知道。

從他和林喬的名字被劃掉開始，那間宴會廳裏就再也沒有婚禮了。